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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照,去乾朝,去哪里都好,只要不留在西夷!”
“帶著三萬人馬,怎么去?”
宋懷章愣了愣。
要讓三萬人馬入境,這么大的動作,定然躲不過姜朝的眼睛,西夷內亂,尚且有叛黨肯接受他,但乾朝和南照,怕是不會公然與宋枝鸞作對。
探子來報,宋枝鸞登基短短幾月,乾朝與南照都有要與她聯姻結盟的意思,都在拉攏她,怎么會收留他?
宋懷章如墜冰窖,“那,那我們丟下他們?”
秦行之的手頓時緊握成拳,“殿下,那些都是微臣的家人。”
“這三萬人里姓秦的能有多少?全部帶上,其余人都留下,”他像是找到了解決辦法,越說越興奮:“還可以讓留下來的人給我們當障眼法,這樣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
“殿下,那些人都是來投靠殿下與秦家的,從前祖上積的恩情,如今才肯為殿下出生入死,怎么能丟下他們?”
秦行之語氣罕見的強硬,“殿下在西夷待了不少時日,應該知道西夷人對姜朝人是什么態度,殿下拋棄他們離開,留下來的人會承受安勃斤的怒火,必定會被折磨至死。”
“你既然知道他們的手段,怎么不能為孤想一想?孤難道就不會被折磨了!”宋懷章火氣蹭的一下上來:“你怎么這么不知變通?這些人死了,都是為了孤能榮登大寶而死,以后孤必定給他們好生安葬,現在孤陪他們一起留下,只會一起死!死的毫無價值!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秦行之用一雙悲憫的眼注視著宋懷章。
不知是在悲他,悲自己,還是在為那些人感到可悲。
“不是孤不想帶他們離開,”宋懷章冷靜了些,他深知現在要離開只能依靠秦行之,否則憑他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盡量平復著怒氣:“而是實在帶不走,你要是有更好的辦法,能救孤,能一個不落地救他們離開,孤定然聽你的,但是現在,只能出此下策。”
一語畢。
房間里照射進來的陽光似乎暗了些,這縷沖破烏云的光還是沒能堅持太久,秦行之的身影一點點被室內的暗色吞噬。
他好像永遠都在做選擇。
宋定沅與宋枝鸞。
宋懷章與宋枝鸞。
宋懷章與那些信任秦家的無辜將士。
好像怎么選都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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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烏托城安靜不少,西夷不像姜朝有宵禁,但因緊靠烏托山,時不時有野物下山覓食,所以在街上行走的人很少。
宋枝鸞屋里亮著燈,里面卻沒人。
謝預勁還沒睡,正要點燈,聽到門被敲了兩下。
“誰?”
外面的人沒說話,但門被推開了,宋枝鸞進來,將門關上。
謝預勁點完燈過去,往窗外看了一眼,將窗戶也關上。
等他把窗戶關好,宋枝鸞已經走到他的身邊,燈火照亮她的臉龐,“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走。”
……
早在進烏托城前,宋枝鸞就仔細研究過烏托城內外的地形地勢,也從陸宴交給她的輿圖里,得知了一處禁道,那條禁道從前本是商戶用來偷運貨物的地方,后來被棄用,但路依舊能走通。
從那條禁道離開,就可以避開安勃斤的耳目。
宋枝鸞不用帶什么東西,謝預勁也是,兩人換上西夷的服飾,在侍衛的掩護下從宅邸后門離開。
沿著禁道走出城外的路上,宋枝鸞問道:“你不想問問我們為什么現在走嗎?”
謝預勁很配合,輕抬眼皮:“為何?”
宋枝鸞看著他手上的火把,禁道很寬敞,從前許是通過馬車,現在很久沒用,墻壁上長了不少青苔,但好在這條道是通往一處河岸,空氣還算新鮮。
“宋和煙不在這里,”她語氣里不難看出心里松了一口氣,“如果宋和煙在這里,宋懷章不會有耐心與我說那么多話,他有更多辦法來威脅我。”
將宋和煙帶到她面前來,他的話會更有威懾力。
但他沒有。
不僅沒有,連被支走的秦行之都被找了回來,宋枝鸞不覺得是宋懷章突然開始相信他了,這更像是走投無路,需要找人給他托底了。
而且,安勃斤和羊爾烈的態度也很奇怪。
只是見個人而已,他們卻一次次避而不談,還要他們等上幾天。
一個能說是巧合,太多巧合撞在一起,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姐姐根本沒有落在他們手上。
“現在安勃斤和宋懷章肯定在竭盡全力找姐姐,我得出城,將事情安排好,在他們找到姐姐之前先找到她。”
宋枝鸞道,現在留在這里已經沒有意義,何況謝思原的刀還架在安勃斤的脖子上,他是不能殺她,但他要是利用她當人質,那其余人的處境也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