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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嘉看著懷安,這個進宮之后跟在她身邊的小太監,“會是你嗎?”
懷安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奴才,奴才只是個灑掃太監。”
“如果是你,那你不如現在就死了。”
懷安有些害怕,但更像傷心,“陛下想要奴才死嗎?”
趙明嘉對他道:“噓。”
懷安感覺手里被塞了什么東西。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他說:“但是冤魂,會游走在每一個漫漫長夜。我對付不了顧聿赫,但有人能。”
懷安看向手里的竹哨。
趙明嘉道:“帶著朕的誠意,去找宋枝鸞,她要去西夷,你能活著到那里嗎?”
懷安自從凈身之后,就從沒出過皇宮,聞言,心里卻沒那么害怕了。
“奴才能。”
“好懷安,”趙明嘉長長舒出一口氣,“朕在這里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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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后,山林里猛地傳出一道火光,還在營寨里呼呼大睡的山大王驚醒,出了門人仰馬翻,四處丟棄著包袱器皿。
他甚至沒有時間找到一個人先問問,大門就轟然倒塌!
轉眼間一個盤踞在梅州城外數十年的土匪窩就被端的連只碗都沒剩下。
忽聽耳邊傳來“嘚嘚”的馬蹄聲,土匪像見了鬼,往火堆里看去,一個穿著鎧甲的人在門外出現,跟在她身邊的官兵魚貫而入,迅速將還在垂死掙扎的幾個人一刀砍去。
土匪頭子一臉迷茫,他只是睡了一覺的功夫,這梅州郡守怎么就有膽量來抄他的家,他竟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大人,還請饒小人一命!小人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招!”
玉奴握著紅纓槍,槍尖距離他的喉嚨只有一寸之遙。
土匪頭子咽了咽口水。
這時,他看見從這個女子的左側走來一只昂首闊步的紅馬,紅馬之上坐著個年輕姑娘,烏眸紅唇,華衣長弓,沒什么表情地看著他:
“一路走來朕打了不少土匪,你這個規模倒是挺大,一共多少人?”
土匪頭子不敢欺瞞:“算上隔壁山的,有兩千。”
他沒留神宋枝鸞的自稱,等報完,方才意識到這個字的分量,惶恐不已。
皇帝御駕親征,一路帶著幾十萬大軍西行,沿路上的土匪望風而逃,別說兩千,就算是一萬,一人吹口氣,也能順手端了,可他并不在沿路,原以為高枕無憂,怎么會……
兩千人已經是股不小的力量,也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宋枝鸞面色冷了點,吩咐一旁心驚膽顫的梅州郡守:“這一窩有些職位的全部處死,被脅迫的沒殺過人的放走,好生核驗。”
“是,陛下!”
梅州郡守接了圣諭,即刻派人前去善后。
就在他準備跟上宋枝鸞的時候,她騎馬轉過身:“不必跟著朕,既然喜歡玩忽職守,那朕便成全你。”
梅州郡守聽聞,苦笑著叩首。
玉奴收了槍,跟在宋枝鸞身后。
這一路上她們走的都是寬敞的官道,各郡放行,每個郡的郡守都試圖讓宋枝鸞住在官邸,但都被宋枝鸞拒絕,既想要將士同心戮力,那同吃同住有何不可。
況且宋枝鸞已經很習慣軍營里的生活了。
離開帝京之后將士們日夜兼程,已經快到姜朝西邊,沿途宋枝鸞會趁著休息的功夫去城中署衙逛上一逛,不少貪官污吏被打個措手不及,可她會微服私訪的消息一路上漸漸傳開,最近幾天她已經很少處理這些事。
大軍休整,駐扎的地方在梅州與桂州之間。
篝火快速燃起。
管他是兩千人還是五千人,面對訓練有素的數十萬大軍,都不過是手上的一滴露,一擦便干了,有時候甚至只需要打個照面,人就逃的無影無蹤了,因此將軍們每次統合的傷亡情況都很少。
宋枝鸞坐在篝火邊,伙頭兵拿了些野味過來,處理干凈了串起竹簽,她拿起半只山雞自己烤著,聽旁邊的小將道:“陛下,這次剿匪無人傷亡,十人輕傷。”
“好,下去領賞。”
“末將替兄弟們謝過皇上!”
篝火燃了不知多少堆,從山坡往下看,像一個個漩渦,看久了像一場經久不滅的焰火。
謝預勁沒有往宋枝鸞身邊坐,而是坐在相隔頗遠的山坡草坪上。
草坪上的人也在把酒言歡,完全沒有注意到樹下還有一個漆黑的身影。
謝預勁不知道自己在聽了那番話之后,是怎么從城墻上下來的,也不知道為什么,在得知他與宋枝鸞沒有可能后,還是騎馬跟了上來。
他仿佛一下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變得漫無目的。
他終于明白宋枝鸞那句“我原來可是打算殺了你”的重量,明白她的排斥,即使做的再多,他也不能走進她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