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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商隊途經那里,還被強行“征收”了一批貨,陸宴前去兗州郡守府里拜訪完,才知道那群人的來歷。
是姐姐的親兄長宋懷章。
那個清君側和要誅的佞臣,一個是謝預勁,一個許堯臣。
郡守當時說:“那座廢城池已經荒廢了兩朝,北朝那會就已經無人看管,之前還有些西域來的商隊在那里擺攤賣貨,熱鬧過陣子,后來被一伙劫匪看中,就此無人敢去,朝廷清剿過一回,但那些土匪與西夷的一些部族淵源匪淺,每次打去,他們都往西夷境內跑。”
“你與那些蠻子打交道的多,也知道他們當中很多都是打家劫舍起的家,道理講不通,你要打進了他們的地盤,他們可不管你是剿匪還是做什么,非要殺個精光才罷休,所以不是我不想管,而是管不了,這事非得朝廷出面不可。但如今新皇剛剛登基,只怕還顧不上這里,陸兄弟,只能委屈你吃點虧啦。”
陸宴來到兗州極為低調,但他被宋枝鸞認作義弟的事姜朝人盡皆知,從前他還是陸家少爺,人脈就很廣,有了這一層身份,越發受到追捧,即使是初來乍到的那會兒,手上也有不少生意送上門,三兩月就成了兗州炙手可熱的人物。
郡守也是知情的,因此對他的態度頗為客氣。
陸宴得了消息,卻并不打算將這口氣咽下,這世上還沒有人能讓他主動認虧,除非是宋枝鸞本人,何況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還辜負了宋枝鸞的信任,明明是她的親人,竟妄圖召集軍隊在這里給她添麻煩。
叫他如何能忍?
陸宴在這間其貌不揚的小宅子里等了兩日,吃了兩日冰消火,方才等到了一人登門。
那人渾身裹著素紗,露出一雙眼睛,女子的裝扮,對門口的侍衛說話卻是男聲:“叫你們家主出來。”
那侍衛早得了陸宴的囑咐:“家主不在,我們家二把手在里面,大人可要求見?”
男人雙目陰冷,“二把手?能做得了主嗎?”
“大人放心,家主不在,所有的事情都是交給二爺處理的。”
陸宴從窗戶里看到男人在原地思索了許久,方才點頭,侍衛前去通稟,很快就有個圓肚子羊氈帽的小個子身影出來。
小個子將男人帶進二樓隔間,正好在陸宴所在的房間旁邊。
兩人落座后,小個子男人笑著說道:“客官,不知是想要采買什么東西啊?我們袁家名下有許多鋪子,像西夷那很受歡迎的絲綢,熏香,寶石,兗州最新推出的調味香料……”
他說了一大堆,但男人無動于衷,只在他停下的時候突然開口:“我聽說,你們袁家做制冰的生意?”
“是。”
“我聽說,制作冰塊需要用到硝石,這些朝廷設了地方管控的東西,你們一個偏僻之地的小家族,怎么會有這種門路?還是說你們私采?”
小個子男人哎呦了聲,笑的停不下:“咱們做的都是些小生意,哪里敢去做那些掉腦袋的事?我也不瞞著您,從前咱們袁家的祖宗就是在官府辦的硝廠里當官的,雖說如今沒落了,但有些叔伯也還是愿意照顧一下我們這些小輩。”
“您放心,咱們家在兗州干了這么多年,若干的是違律的,早有人眼紅檢舉了,正如您說,我們也不過是個小家族,大伙湊在一起混口飯吃而已。”
男人聞言,態度好了許多,“袁老板,我們原也是做制冰生意的,只是家里出了點事,不得不轉到兗州來,如今想重新起家,不知能不能從你們這里進些硝石?”
“硝石,進多少?”
“五百斤。”
小個子男人像被唬了一跳,“我嘞個親娘呢,五百斤,這太多了,你要知道這些都是管制物,平常我自己都不敢進太多。”
“那四百斤?”
“還是太多。”
“您說最多能拿多少?”
“最多一百斤,”他停頓了下,話頭一轉:“一次。”
男人眼神一頓。
這已經很多了,比任何一家都多,而且穩定,不容易被察覺,也只需要多來個幾次。
他當即拿出銀票:“那便這么說定了。”
小個子男人看了眼銀票,不作聲,只是繼續微笑看著男人。
男人拿出的銀票已經是遠超一百斤硝石的價格,見狀,神色有些變冷,但不知想了什么,又從懷里拿出兩張來。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你要是不愿,我也只能換一家。”
小個子男人這次滿意了,核對完幾張大面額的銀票,嘴角差點笑裂開,“行,客官要的東西,七日后就給您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