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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長觀篤定是她。
街坊之中不得縱馬,他只能臨時找了輛馬車,塞銀子讓馬夫追上去。
馬夫也是常年在帝京中做活的,見那輛馬車前行的路,改走了另一條道,再遇到時兩輛馬車已經拉近了一段距離。就這樣半刻鐘,轉過昭仁坊,周長觀看到那輛馬車停在了路邊。
他跳下馬車,一把掀開車簾。
里面沒有人。
周長觀抓著車簾不放,眉心緊蹙。
就差那么一點了。
他環顧四周,這里的宅邸都比尋常宅邸大了很多,應當是高門大戶才能住的地方,行走的百姓也少了不少,煙火氣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肅穆。
從這里抬頭看去,已經可以看到皇城玄武門。
青昭定是進了哪一座府邸。
周長觀放下車簾,沿著街坊往北走,很快看到了兩座石獅,他知道這是親王規制,掃了一眼,其中一座石獅底下,有什么東西正金光閃爍。
他走近,彎腰想去撿起,當看到那是一枚東珠的時候,眼神驟變。
周長觀把這枚東珠耳墜拿在手上,拇指輕輕摩挲了下。
不會錯的,這就是青昭的東西,是她那日拿去當鋪當的耳墜。
她就住在這里嗎?
周長觀抬頭,看到牌匾上筆走龍蛇,鐫刻著“安淮宮”三個字。
好大的膽子,皇城之外,卻敢稱之為宮。
他腦海里快速閃過這個念頭,但更迅速的頓住。
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周長照呼吸急促,深深凝視著這三個字。
恰好有行人路過,周長觀攔住他,雙目灼灼:“這是什么地方?”
行人上下打量他一眼,道:“剛來帝京的?這是新皇登基前居住的潛邸,靈淮公主府,如今改做了安淮宮。”
他父皇也有這樣一座潛龍邸。
周長觀聽了這一段話,心中猜測得到證實,反而能夠冷靜下來了。
行人見他奇奇怪怪的,說完便離開了。
安淮宮宮門緊閉,看守的侍衛身軀筆直,目視前方,沒有開門的意思。
周長觀思索片刻,沿著安淮宮偌大的輪廓,找到了后門。
后門是打開的。
進去之后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沒有。
他沿著青石路一路走進去,在后花園的入口停下。
宮里移植過來的玉露梨花珍稀無比,在這卻簇擁成群,迎面吹來的風都是香的。驕陽似火,被叢叢綠葉篩的溫涼。
那道綠
色身影就站在園子里,被卷起在帷帽上的絲簾下,少女五官生的極美,唇不點而紅,眉眼間如他所料一股矜貴氣,朝他看來時微闔著眼,有些不太明顯的笑,但更像一種萬事萬物都不放在眼里的淡漠睥睨。
“我是該叫你昭昭。”
周長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許久,手心的東珠甚至已經被他摩挲的發熱,他才慢慢走近,笑音一如往昔。
“還是皇上?”
昭昭。
這是什么稱呼?
宋枝鸞被這個稱呼沉默了幾秒,她與他相識的時候,本就隨意慣了,私底下怎么稱呼,她倒也并不在意,“沒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我青昭。”
周長觀忍不住走的更近了。
青昭就是姜朝女帝的消息于他而言,不可謂沖擊不大。
他在還是扶風的時候,想他要是更有錢,也許就能與青昭并肩。
在他恢復記憶之后成了南照七皇子,他就想他現在有錢又有權,應該能與她門當戶對。
哪怕是在太樂署沒找到她人的時候,周長觀想的青昭的身份最多也是哪個郡主,瞞著家里長輩南下游玩。
但萬萬沒想到,她真實的身份遠比郡主顯赫的多。
門當戶對?
這世間有幾人能說與她門當戶對?
想到曾經在一家不入流的酒樓里和宋枝鸞吃過同一只烤雞,周長觀都覺得像在做夢一樣。
宋枝鸞不打算見周長照,一是因為她日后也不會與他多打交道,那也不必給自己添堵。二是因為她態度模糊不清,南照才會費更多的心思在和她聯姻一事上,但這需得把握好分寸,過猶不及。
但她知道周長觀也來了帝京的時候,就想過要和他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