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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殿下未曾開口,微臣自當留下。”他道。
宋懷章坐在上座,侍衛替他倒茶,他拿在手中,并不喝,走到案前,搖頭笑道:“話說的倒是好聽,想必靈淮便是被你的花言巧語蒙騙了過去。”
喻新詞看著他用茶水澆滅了香爐里的香,悠聲道:“這味道讓孤覺得不適,還請喻待詔見諒。”
“孤的耐心有限,也就不與你打啞謎,你跟在靈淮身邊,無非是想要錢,權,或者……你是想知道你的妹妹,喻新月是如何死的?”
宋懷章說話時,一直盯著喻新詞看,他看到,在喻新詞聽到喻新月的名字時,表情有了明顯的變化。
過了會兒,喻新詞俯下身體,深深磕了三個頭,方才開口:“殿下可否告知微臣,新月因何而死?”
宋懷章在心中冷嗤一聲。
喻新月不過是他的一個侍妾,眾多貴女之中,數她的家世最低微,骨子里偏還孤傲,死了她,跟死了一只阿貓阿狗沒有什么區別。
但喻新月活著沒派上用場,死了倒有些用。
知道了喻新詞想要什么,宋懷章便放心許多,“孤自然可以告訴你她
的死因,甚至交給你她的遺物,只看你拿什么來交換。”
喻新詞緊握雙手,眉心微微皺起。
宋懷章看出他的動搖,繼續道:“你想要的東西,靈淮能給你的,孤更少不了。她給不了你的,孤亦能給,若你錯過這次機會,憑靈淮一個公主,也查不到孤的東宮來,屆時你想知道什么,可就要看孤的心情了。”
喻新詞低著頭,良久不答。
宋懷章不急。
像是捕蛇人捏住了七寸。
“求……太子殿下告訴微臣。”他額頭抵地,一字一句道。
宋懷章笑出了聲,滿意勾唇:“離開靈淮,離開帝京,走的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能做到孤便告訴你。”
“……好。”
“新月個性剛烈,孤便是看中她的脾性,方才從教坊司里要了她,”宋懷章心情愉悅,便賞臉喝了一口茶,“第一次入府她便鬧的不得安寧,孤憐惜她,便沒有過多苛責,只是后來她的性子越來越孤僻,上巳節那日,她為了一件衣裳和魏昭訓起了爭執,良娣略施小懲,她受不得委屈,當夜便自縊而亡。”
自縊而亡。
喻新詞神色劇變:“不可能!”
“放肆,”宋懷章冷斥道:“孤沒時間杜撰故事,孤的后院有七人,互相之間家世雖懸殊,可她來之前,從未亂過。除她之外,魏昭訓也是布衣百姓出身,怎就她死了?新月個性如此強,受不得氣,這也與你這個兄長脫不了干系,與教養她的喻家脫不了干系。”
喻新詞仿佛聽不進話,仍舊搖頭道:“新月自強自愛,哪怕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想過自行了斷,自盡是絕不可能的。”
宋懷章眼里涌現一抹深色,他看著喻新詞,敲了敲桌子,極為隨意的道:“事實如此,若不解氣,孤明日便可替你處置了魏昭訓。”
“謝殿下好意。但微臣以為,此時下結論為時過早,如若殿下能重新調查新月之死,微臣將感激不盡,為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喻新詞回絕道。
宋懷章冷了臉,“孤可沒那么閑。”
“殿下若嫌麻煩,微臣愿自己去查,只要殿下肯讓微臣進東宮,一旦查清,微臣立即辭官離京,絕不再出現在靈淮公主面前。”
喻新詞匍匐在地。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宋懷章的神色有些難以言喻的微妙。
半晌。
“也罷,”他收起手臂,放在膝上:“孤也是有妹妹的人,若是靈淮出事,孤也勢必會為她討個公道,憐你一片赤誠之心,孤便準了你的要求。”
“微臣,謝過殿下。”
宋懷章嗯了句,道:“現在你就可去與靈淮說清,斷了她的念想,兩日后便可隨孤回東宮了。”
“是。”
宋懷章站起身,不再多留。
背影快要消失在門前時,他轉過身,往還跪在院里的白衣青年看了一眼。
一個無權無勢,六親皆斷的戲子,以為有些倚仗,就妄想在東宮里查出什么來。
即便查出真相又如何。
一個喻新詞能掀起什么風浪。
他若不高興,喻新詞在東宮可以死上一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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