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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落在她身后的男人卻叫住了她。
“殿下喜歡他什么?”
宋枝鸞沒有停下腳步,身旁的侍女已經為她撐起了傘,她走入雨里,砰砰的雨珠大顆大顆砸在傘面。
“這與謝將軍有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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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鸞沒有走成。
幾盞茶的功夫,園內已是暴雨如注,花草被雨水打彎了莖葉,侍女前去換傘,徒留她與謝預勁站在檐下。
這條廊道并不算寬敞,好在宋枝鸞穿的是一件襦裙,可以和謝預勁保持距離。正欲挪動步子站更遠些時,她忽的皺眉。
要讓也是他讓。
她是公主,哪有她為他騰地的道理。
于是宋枝鸞站在原地,抓著袖口道:“你去那站著。”
謝預勁自宋枝鸞出來,目光就一直凝著在她紅潤的臉上,看她充滿生氣地朝他挑眉,開口,他根本沒聽見她說的話,只是身體下意識的在她看向他時亢奮,無意識走近。
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骨骼高挑挺拔,脖頸脈絡明晰,幾步就將宋枝鸞的光擋住,她莫名感受到了某種壓迫感,“站住,不要再過來了。”
謝預勁聽見了這句話,踏出去的步子收了回來。他一直低著頭,逆著光,神情看不分明。
“就站這里,記住這個距離,以后見到本公主,請不要越過這個距離,謝將軍。”
宋枝鸞說完,轉頭看著殿外的大雨。
檐下雨落不熄,過了許久,謝預勁的嗓音混在雨聲里,含著些笑,意味不明的響起。
“殿下與微臣相識數年,牽過背過,如今卻想起避嫌了?”
“為了那個伶人?怕他生氣?”
謝預勁很少提起從前。即使是在成婚之后,她愛拉著他回憶年少時光,他的話也很少。
如今卻主動提及,宋枝鸞覺得稀奇,但也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她從前,的確對他做過不少一廂情愿的事,如今不妨將一切都說清了,“這不一樣。喻新詞醋了是有些難哄,可將軍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不等謝預勁開口,宋枝鸞就說了下去:“真正喜歡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珍而重之,放在臺面上的喜歡,算不得什么。沒遇到喻新詞之前,本公主覺得你也不錯,遇到他之后,本公主才知道真正的心悅是什么滋味。”
宮女去的很快,拿了新的雨具便趕來,提裙的提裙,撐傘的撐傘,確認雨絲沾不到宋枝鸞身上的任何一寸,一行人方才離開御花園。
獨留謝預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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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宋枝鸞睡得并不安穩。
她夢到了謝預勁,不知今世是何時,醒來時被嚇的渾身是汗,摸到手上的珠串,熟悉的豁口,宋枝鸞才安下心。
睜著眼到天亮。
宋枝鸞眼下微微烏青。
宋定沅只說了不準她出府,卻沒禁止旁人來探看。許堯臣知道消息后,早膳時分便來了,彼時宋枝鸞剛寫了一封信,托向葵帶給宋和煙,稚奴將人好生送走了,方才請許堯臣進來。
他一進來,便看見身著白衣的男人正在為宋枝鸞倒酒。
許堯臣來之前仔細打聽過喻新詞,他在人才濟濟的梨園里也相當出色,專司琴樂,為人風雅溫和。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他一會兒,語氣透著些難以察覺的勉強,“殿下挑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宋枝鸞戳了戳眼尾,托腮,“本公主選的自然是不會差的,新詞,把他手上的酒拿過來滿上,每猜錯這應當是許相當成寶貝疙瘩的百花釀。”
喻新詞微微一笑,替兩人倒了酒,視線同樣不著痕跡地掠過許堯臣,帶上門離開。
許堯臣坐下來:“如今殿下與喻待詔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原想提些好東西來安慰殿下,可看殿下這閑致的模樣,想來是不用了。”
“用的,你能來看我,我心情舒暢不少。”
朱窗半開,殿外梨樹挑出新枝,枝枝上掛著半掉不掉的雨滴,落在濕潤的泥土里,鉆進窗縫的空氣分外清新潤肺。
細雨斜飛,有些蒙撲在少女臉上,襯的她的五官更為奪目。宋枝鸞仰起頭,向外呼吸了一口氣,似是覺得頭上步搖有些重,抬手將它取下,放在手上把玩。
許堯臣平靜道:“殿下不喜歡喻待詔吧。”
用的是肯定句。
如果說,誰是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宋枝鸞覺得,便是眼前人了。
她信任他,也懷疑過他的居心,甚至很久之前,還曾因為許清渠的緣故,遷怒過他。
但生命的最后時刻,是許堯臣以命搏命,救下了她和稚奴。
宋枝鸞沒有隱藏的意思,“是啊。”
“那殿下為何……”
“小夫子。”她打斷了許堯臣的話,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許堯臣不解其意,靠近了,和宋枝鸞一起低著頭注視著她手里那只鳳凰展翅步搖。
鳳凰通體金黃,在她撥動下翠羽流珠滾動,發出陣陣清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