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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似乎有些被嚇到,“殿下?怎么了?”
“稚奴?”
宋枝鸞心神一顫,淚水瞬間決堤,她在美人榻上膝行,一把將稚奴抱住。
“我這是在做夢嗎?”
稚奴輕輕笑了笑,放在她肩上的手柔軟溫暖,“不是
做夢,殿下這一覺睡到中午了。”
在宋枝鸞抱過來時,稚奴看到了她眼里的淚,輕拍著她的背,擔心道:“怎么了殿下?可是又魘著了?莫怕莫怕,稚奴一直守在這兒呢。”
宋枝鸞更用力地抱緊稚奴,視線警惕地掠過眼前。
飛閣流丹,雕欄玉砌,一樹樹梨花含著嫩苞。
萬里迢迢進貢而來的玉色梨花,開花時尤為爛漫。
整座帝京,唯有宮里和她的公主府里栽有。
日色朦朧,宋枝鸞抬頭看久了,眼里有些不適。
落在身上的暖意卻容不得她忽視。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處。方才……她不是在許堯臣的私宅么。
“難不成……我是成仙了?”
從前聽戲文,人若是成仙了,便會有自己的仙府,她離開公主府那么多年,若不是成仙了,這些樹何故會小了一圈,還枝葉葳蕤,不染纖塵。
還有她的稚奴。
為她擋箭而死的稚奴。
“殿下昨日喝多了酒,今個兒還沒醒過來呢,什么成仙,殿下難道是像話本子里說的,神游太虛,在天宮里走了一回?”稚奴忍俊不禁。
宋枝鸞看著來來往往的奴仆,巡視守衛的侍衛,逐漸意識到不對勁,“喝酒?”
稚奴點頭道:“是啊,殿下不記得了么?前幾日皇上詔殿下入宮,想給殿下指婚,殿下不愿,昨日在酒樓喝悶酒呢。”
“殿下還說,醒來有事吩咐玉奴,叫她明日午時來后花園。”
宋枝鸞眼神逐漸清明。
渾身的雞皮疙瘩泛起,直沖頭皮。
這句話讓宋枝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宋定沅還在世時,已默認了她與許堯臣的婚事,她那時犟的很,任憑宋定沅幾次三番試探,也沒松口,宋懷章答應她為她請婚,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宋定沅的耐心有限,她心急,大醉一場后便命玉奴混進酒樓,將謝預勁綁去了公主府。
如若沒錯,一會兒玉奴該拿著那東西來了。
午時剛到。
玉奴的身影便在月門出現。她手里拿著一壺酒,長眉入鬢,那張冷靜從容的臉在看到她們時肉眼可見的軟和下來,“殿下醒了。”
稚奴道:“你怎么又拿一壺酒來饞殿下,我瞧殿下昨夜的酒都還沒醒呢,而且……這不是我釀的藥酒嗎?你翻這個出來做什么。”
她略帶埋怨的聲音傳進宋枝鸞耳朵里如同天籟。
玉奴剛站定,宋枝鸞就沖過來一把抱住了她,喜極而泣:“對上了,都對上了。”
雖不知道是什么緣故,但她竟然回到了過去!
這簡直,是上天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玉奴有些不自在地攬著宋枝鸞,肩膀處忽的洇出濕意,她頓時用了點力:“殿下?”
“無妨,”宋枝鸞抬袖擦去眼淚,紅著眼睛說:“我只是太高興了。”
“玉奴,稚奴,我定會讓你們活的一等一的風光。”宋枝鸞輕輕揚唇,聲音哽咽,“比從前任何時候都要風光。”
還有長姐。
她一定讓長姐安然無恙的回到帝京。
不論是誰攔了她的路。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稚奴很捧場:“殿下說的,那就一定會成真!”
“嗯,把酒給我。”
稚奴剛才偷摸把玉奴手里的酒奪了過去,聞言不情不愿道:“殿下,稚奴釀的藥酒可不是能隨便喝的,這一壺雖然沒有太大的藥用,可比起尋常的果酒來,后勁大的厲害,醉暈過去沒個兩三日是醒不來的。”
宋枝鸞說:“我不喝。”
稚奴腦瓜子靈光一現,“難不成殿下是要玉奴把這酒給旁人喝?”
宋枝鸞笑著搖搖頭。
稚奴把酒交給宋枝鸞。
宋枝鸞看著這壺酒,輕聲喃喃道:“暫且將那里發生的事稱之為夢吧,那真是一場痛徹心扉的夢……我在夢中隱約記得,這壺酒被我送去給了一個人,也就是從那開始……”
她后面的話沒有說完。
玉奴接道:“從那開始?”
“從那開始,我就走上了一條歧途。”
稚奴腦海里莫名閃過些畫面,“那個人是誰?”
宋枝鸞頓了一下,貌似有些苦惱的回想,“我也記不得了。”
“不過無論他是誰,如今都與我沒有半點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