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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話,肩膀感覺到一種異樣的沉。
毫無生氣,軟綿綿的沉。
宋枝鸞的心臟頃刻間停止跳動,不可置信的眨了下眼,抬起放在稚奴后背上的手。
溫熱的血。
稚奴的血。
五臟六腑開始發苦,胃里瘋狂攪動抽痛,宋枝鸞顫抖著張開嘴,口中只能發出氣音。
她托著她不斷下沉的
身體,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
稚奴。
稚奴。
稚奴稚奴稚奴。
宋枝鸞心里瘋了一般叫她的名字,但淚水落在稚奴的臉上,她也沒有半點反應。要換作從前,她該湊過來幫她擦眼淚了。
對面的人放下箭。
他穿著公主府親衛的衣服,臉上蒙著一塊布。
宋枝鸞死死盯著他,眼眶發紅。
心臟的麻木讓她忽略了疼痛。
“來人,保護公主!”
“有刺客!”
宋枝鸞摸到心口那支箭,劇痛蔓延,她咳出血,踉蹌著跪下,但她沒有狼狽的倒下,也不知是哪里來的力氣,宋枝鸞緩緩在稚奴身邊躺下,將稚奴抱進自己懷里,淚水沒入稚奴的衣領。
對不起啊,稚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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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第一次見到宋枝鸞時,宋枝鸞正勒緊褲腿,淌著河水,在里面摸蚌,不修邊幅的模樣在她看來仍舊像是誤落凡塵的仙子,走起路來靴子上的金箔悅耳。
她緊緊抱著稚奴,恐懼的看著女孩身后的侍衛,猶豫著要不要跳下面前的河。
但姜朝未來的小公主歡快的提起裙擺上岸,抬頭看著稚奴眼下,“好漂亮的胎記,像是一塊魚鱗,小鮫人,他們說你叫稚奴,對么?”
她看見稚奴顫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怔了許久,方才輕輕開口。
“是?!?
“仙女姐姐,我是鮫人,那玉奴是什么?”
“玉奴是一只蚌?!彼沃[停下來思考了一會兒,回答時陽光漫過她含笑的眉眼,她手里的河蚌外表堅硬。
少女摸了下柔軟的斧足。
“為什么是蚌?”
玉奴看著比她還小的宋枝鸞。
她頓了一頓,笑著看向她的眼睛,隨后高高舉起那只還在往下滴水的蚌,閉上一只眼,對著太陽道:“因為玉奴很強大,也很柔軟,這樣的玉奴才能把稚奴你養成這樣漂亮的珍珠。”
一只手伸到她們面前。
“和我一起走吧,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她們握住了宋枝鸞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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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手釧忽的從馬上掉落,“?!钡囊宦?,摔碎在馬蹄之下。
謝預勁頓了兩秒,慢慢勒住韁繩。
侍從連忙下馬,撿起殷紅色的紅珊瑚珠,確認沒有少一顆,才包好了送到謝預勁面前。
“將軍?!?
青年接過這串崩裂的手釧,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林中空氣陰涼,黏在珊瑚珠上,帝京在山腳之下露出龐大的輪廓。
不遠處的黑影迅速朝他們逼近,一匹快馬馱著渾身淌著血的人追上了他們。
謝預勁在看清楚馬上的人時,面色瞬間變得比霧氣更為慘白,那只提劍的手,竟然握不穩幾顆珠子,嘩啦落了滿地。
侍從反應迅速,“將軍!這是派去保護靈淮公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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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奴看到了她們。
冰天雪地里,楓樹的枯枝下,像公主最愛的那件桃紅色襦裙,血色綻開。
殿下被謝預勁抱著。
稚奴孤零零的躺在一邊,手里還緊緊的攥著一只風箏。
玉奴淚水奪眶而出。
謝預勁動作極輕的挽起宋枝鸞的鬢發,宋枝鸞的唇沒有一絲血色,身體輕的像一張紙。
他抬手,似乎想要帶走宋枝鸞。
玉奴把劍橫在他脖頸,字字切齒:“你們這些滿腦子都是權力和皇位的人,如今在這里演給誰看?把殿下放下!”
謝預勁看著宋枝鸞仿佛熟睡過去的側臉,語氣竟還是平靜的:“皇位?”
“我若真想要皇位,還輪不到宋懷章坐上那個位置?!?
玉奴恨道:“可笑,那囤積在東都附近的十幾萬人馬是在為你守靈嗎!殿下對你那么好,你卻還想殺她!謝將軍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刀尖直抵咽喉,謝預勁好似沒有感覺,他將宋枝鸞冰冷的身體抱緊,額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