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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還在等她。
但一支箭穿過樹梢,將她的左手釘在了檐上,鮮血很快沿著手心滴落。
“一句話不說,就想走。”
宋縝挽起傷痕累累的嘴角,將弓丟在一邊,一如往常的囂張。
玉奴看了眼手上的那支箭,眼眸冷冷的回看過去,她躍下屋檐,走到宋縝面前蹲下,將那支箭拔出,“第二個人情,就用你射出的這支箭抵消了。”
“為什么回來,我不是讓你們別回來么,”宋縝眼里在笑,嘴角滲血,“信沒到你手上?”
“公主和稚奴要回來,我便回來。”
宋縝微微傾身,玉奴看清了那支幾乎要了他命的箭,正中心口,要是拔出,立刻會斃命。
玉奴很奇怪是什么支撐著宋縝,受了這樣重的傷還能茍延殘喘。
她對眼前半只腳踏進黃泉的人沒有防備。
也許是宋縝雖然討厭她,但從未對她下過殺手,如此種種,讓玉奴放松了戒備。
宋縝得以把她拽進懷里。
玉奴幾乎是跌到了他的身上,呼吸微縮。
感受到她的掙扎,宋縝笑道:“沒聽過一句話嗎,人之將死,其力也大。”
熟悉的調侃,玉奴沒忍住推開了他。
宋縝砰的一聲砸在墻上,咳出了兩口血,忍著劇痛道:“最后一點時間了,玉奴,我們……咳咳,能好好說話嗎。”
玉奴再次看了眼他的傷勢,道:“你沒救了。”
早在屋檐之上,她就知道宋縝活不過半刻鐘,哪怕稚奴在這里,他也活不成。
但早去一炷香,殿下便會更安全。
宋縝看著她的臉,眸底里有一種奇異的溫柔,“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和我裝傻?”
玉奴皺眉,“你到底要和我說什么?”
“我想說,我心悅你。”
玉奴眼底有些不可思議。
宋縝趁她愣神的功夫,再次抱了上去,他內臟破裂,一泡鮮血沿著喉管溢出,被他含在嘴里,氣若游絲:“想什么呢,本世子怎么會喜歡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世子見過那么多大世面,為何還要造反。”玉奴沒有再推開他,聲音低了很多,“沒想過自己的下場嗎。”
“定南王是武陽帝唯一的胞兄,我是定南王世子,唯一的世子,太子若病逝,我父親和我都死了,宗室無脈,靈淮雖是女子,卻也是唯一成年的皇嗣,”仿佛沒聽到她的話,宋縝繼續道:“她的處境和我何其相似。”
玉奴沉默幾秒:“你的遺言我會轉告殿下。”
宋縝咳了一大口血,“還有。”
他忽然低低笑道:“真是無情啊。”
玉奴發現宋縝的身體忽然變得很重,死沉,他的聲音卻輕的散在風里。
“對不起,傷了你。”
玉奴沒有打斷他,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句話,也許是宋縝留在這世上的最后一句話。
“剛才的話,是……假的。”
宋縝靠在玉奴肩上,不動了。
她手心的傷口汩汩流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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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前夜,偌大的金鑾殿空蕩的佇立著盤龍柱,龍椅之前,唯站著一人。
“謝將軍到了,殿下。”
宋懷章揮手,身側的侍衛卻并未退下,反而踏出一步,呈半月狀展開,將他護在最里。
走入殿中的青年穿著身破爛不堪的鎧甲,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如同在血池里浸泡過,殿外的動亂尚未平息,他虎口血肉模糊,懷里是昏睡過去的宋枝鸞。
“此番鎮壓逆黨,預勁,你功不可沒。”
宋懷章含著清朗的笑,轉過身,太監會意,端著藥去門口迎。
謝預勁避開了太監上藥的動作。
空氣沉默半晌,他道:“殿下過譽。”
宋懷章欣慰:“孤果然沒有看錯人,預勁,待孤登基,你便是孤的左膀右臂。”
宋枝鸞日夜趕路,早已精疲力盡,又經心境大起大落,即使昏過去,在睡夢中也很不安穩,緊抓著謝預勁的手不放。
空曠的地方,這些夢囈的聲響也分外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