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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斷叢不蕪的脖子后,原歲侶當即用朱雀明火焚燒尸身,但明火稍稍一近叢不蕪的身,就熄滅了。
無奈之下,原歲侶只得退而求其次,借助法器,將叢不蕪丟進了茫茫雪原下的地穴。
看著腳邊嗚咽的小狗,原歲侶難得大發善心,留了它一條命。
地穴之中沒吃沒喝,不過三五日,它也就一命嗚呼了。
壓根不值得他再造殺孽。
人在極度饑餓時甚至會易子而食,不知這條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狗,會不會啃噬叢不蕪的尸體……
越是深想,原歲侶越是面含微笑。
為防百密一疏,他取出一條鎖妖鏈,拴住了尸體的右腿。
做完這一切,原歲侶又思及叢不蕪似乎與靈山有了一點干系,他還不知叢不蕪攀附的人是誰……
思索一瞬,原歲侶忍著心痛,將一枚紫玉埋在雪下。
此乃溪格君項運闔的舊物,是他偶然得之。
有它在,就算靈山之主來了,也看不出叢不蕪被關在這里。
不過,靈山之主?
原歲侶冷笑,自己還真是看得起叢不蕪。
也許過了一年,也許兩年。
旭日初升,冰雪消融了一層。
雪水滲入地穴,一滴水珠不偏不倚,落在叢不蕪眉間。
死氣沉沉的尸體眼睫一顫。
叢不蕪用手拂去水珠,睜開了眼。
地穴中一只黃色的小狗歡天喜地地搖著尾巴,它不知是不是沾染了幾分仙氣,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這么些年,依舊生龍活虎,活蹦亂跳。
只是沒長大。
小小一個,像一團綿云。
叢不蕪拽起腳邊的細細鏈條,嘗試了下,果然掙不開。
她沒有法器可用,身邊只有那把匕首。
咬牙坐起來,叢不蕪隨手拿起一塊石頭,一下一下,用力磨著匕首。
直到它能削鐵如泥,叢不蕪才舉到眼前看了看。
匕首折射出的冷光打在她臉上,光潔如鏡的刃口倒映著她的眉眼。
叢不蕪將它高高舉起,奮力向腳踝捅去。
匕首一寸寸鋸開踝骨,鮮血逶迤。
潔白無瑕的雪地下,伸出一只鮮血淋漓的手。
叢不蕪抓起一把雪塞進嘴里果腹,單手抱著一只狗站在遼闊的雪原里,蒼勁的北風如刀鋒般割破她的臉龐。
瘦削的背影迎著寒風,殘缺的左腿漸漸復原如初。
寇蘇臺的白骨并不完整,散亂在一堆骷髏中。
一只手將它們一片片拾起,小心翼翼地收進背簍中。
滔天的仇恨令叢不蕪突飛猛進,原歲侶在她面前不堪一擊。
她順手掏了這窮兇極惡之徒的內丹,兩根手指捻了捻,細碎的粉末掉落在地面。
小狗好奇地跑過去,歪頭猶豫了下,伸出舌頭舔了舔。
在原歲侶驚懼的目光中,叢不蕪用寇蘇臺的一根青絲,把他的脖子勒成兩截。
直到原歲侶變成一灘碎肉,叢不蕪才發覺小狗不聲不響地躺在地上。
叢不蕪過去摸了摸它,它立馬來回打滾,低聲嗚咽。
她本以為小狗許是生了怪病,仔細看顧半日,小狗竟然化成了人形。
他吃了原歲侶的內丹,一眨眼就長大一歲,不消片刻,就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變成了十七八歲的少年。
好在叢不蕪方才用破布將他包了起來,不然他就失了清白。
小狗看著自己新鮮的手腳,滿眼稀奇。
叢不蕪還沒說話,他就又變回了小狗。
至于緣故,興許是不會操縱靈力吧。
叢不蕪帶上背簍上了路。
她循著寇蘇臺曾經說過的地址,在人煙稀少的山腳下,找到了一座荒廢的宅子,入目一片綠苔。
叢不蕪敲了敲落滿灰塵的門:“有人在家嗎?”
樹枝打在地面的聲音傳來,“您找誰?”
透過門縫,叢不蕪看見一個躬腰彎背的老人,他盲了眼睛,只能用一根枯枝探索著前路。
將要走到門前,老人身軀一震,手中的枯枝斷成兩半,他疾行向前,五指扒住門邊,兩行熱淚滑過臉頰。
“蘇臺……”
叢不蕪放下背簍,抱著狗默默拐出小巷。
背簍中的白骨上飄出一縷香魂,老人見狀,又是淚如雨下。
“蘇臺……”
叢不蕪站在墻根處,腳邊開出一朵如米粒大小的苔花。
寇蘇臺不過是一絲執念化作的虛影,很快便如云消散。
眷侶得見,一瞬便是一生。
叢不蕪推門而入,院內除了及膝的野草,并沒有那個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