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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道:“趙光明死在我手上,我才能回府領賞。”
叢不蕪:“那你就說他是你殺的。”
修士:“可是他明明是你殺的啊。”
叢不蕪道:“你放心,你的人都聽命于你,不會落你的臉面,我也不會說出去的。此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何?”
修士欣賞著趙光明死不瞑目的臉,對叢不蕪道,“天知地知,我知,如此即可。你若死了,我就安心了。”
叢不蕪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有人喜歡找死。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剛殺了一個仙府紅人,在別人眼中,只怕也是自尋死路。
如此,她就釋然了。
小嘍啰不堪一擊,那個修士也實在弱不禁風。
叢不蕪不過旋身朝他腦袋上踹了一腳,那顆頭就“咚”一下飛向他身后的一面豎鼓上,發出沉悶的鼓響以作生命最后的絕唱,才咕嚕滾落在地。
叢不蕪不想要這么多頭,地上的橫尸首級便化為血水,融入于地。
她帶走了趙光明的頭顱,想找個五行火旺的地方,直接超度得他魂飛魄散得了。
斜挎一個鼓鼓囊囊的竹花袋子,叢不蕪來到了人聲鼎沸的街上。
她敏銳地覺察到,人群中向她投射過來幾道異樣的目光。
跑——
電光火石間,這是叢不蕪唯一的念頭。
趙光明狐假虎威,多行不義。
府主御下不嚴,理應苛責,但這些都是趙光明一人所為,與府主卻沒什么太大干系。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直到今天東窗事發,趙光明成了青蟲亡魂,高高在上的府主竟然火速派人來追殺叢不蕪。
趙光明也許只是一個傀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當叢不蕪想停步歇息,命運就將她卷入暴風驟雨。
如驚夢般回首,叢不蕪意識到,自己千辛萬苦翻過的一座高山,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的一級臺階。
人事多艱,她要歷經一次次的打磨雕刻,直到死亡那一刻。
叢不蕪權衡之下,帶著趙光明的頭顱,頭也不回地上了路。
既是避無可避,不妨迎難而上,孰高孰低,試試看吧。
她從不后悔自己的決定。
……
叢不蕪輕敵了。
仙府對付她,猶如泰山壓卵,獅子搏兔。
高下懸殊的力量對比下,叢不蕪不得不承認,她只是一個初出茅廬者。
縱使她數次機關算盡,恁多心機也如滴水入海,聽不見個響。
烏飛兔走,叢不蕪在與仙府的五次較量中,迎來了死亡。
她既歸屬于水,仙府便將她的尸身被掛在千里之外的懸崖峭壁上,經受炎炎烈日暴曬。
此地三百年不曾落雨,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炎熱干燥同樣也使得她的尸身得以完整保全。
三百年的醞釀,也許只為今朝。
一片濃墨般的烏云聚集在天際,杏核似的雨珠噼里啪啦兜頭落了下來。
久旱逢甘霖,峭壁上草葉舒展,鮮花盛開。
一只胖嘟嘟的蜜蜂竟然冒雨采花,停留在叢不蕪的鼻尖,扇動著薄如蟬翼的兩翅,試圖喚醒長睡不醒的人。
終于,叢不蕪緩緩睜開了眼。
法陣當前,各方追蹤,雨水在叢不蕪眉骨下|流成一線。
她指尖出現一道細小的水流,水流如蛇般蜿蜒,幻化成另一個面無表情的她。
叢不蕪瞧不清趙光明之流,卻也險些因自負喪命。
硬碰硬絕非明智之舉,她不能向上次那般冒失,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叢不蕪選擇金蟬脫殼。
仙府不足十里外,變小的叢不蕪穿梭在深林中。
手擎一朵蘑菇作傘,粉色的蘭花螳螂親切地帶她去草叢中避雨。
叢不蕪百無聊賴地看著眼前走來一只火紅的螞蟻,雨水沖刷掉了它沿途留下的氣味,它找不到返回蟻穴的路了。
叢不蕪伸出指尖觸碰了一下它的觸角,紅蟻向后退了一步,辨別出重新出現的熟悉氣味,順利找到了蟻穴。
地面吹出一個接一個的雨泡,叢不蕪心底涌出一絲彷徨,以卵擊石,她做錯了嗎?
即使不錯,她能成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