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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不蕪:“為了保養(yǎng)這些尸體,你在養(yǎng)小鬼?”
“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辦法。”
店主扭開了臉。
叢不蕪將棺木蓋上,“以身飼鬼,以鬼養(yǎng)尸,就算你能找回這十三個魂魄,讓他們起死回生,你的大限也將至了吧?”
“不然還能如何?我只是一個凡人。”店主神色莫名。
叢不蕪沒有問是誰教她的這等邪術,只是問:“不知店主如何稱呼?”
“冠……”店主神色莫名地看著周圍的十三口黑棺,“叫我十三娘吧。”
冠十三娘將前因后果娓娓道來,原來她是百里之外的滁州人士,十年前不知何故,家中突遭變故,父母兄姊長睡不醒,除了府中仆人,便只有她一人平安無事。
她有意略去如何習得邪術,叢不蕪并沒有刨根問底地追問。
明有河聽罷,嫉惡如仇道:“實在太可惡了!”
心下一想,他猜興許是有人尋仇,便問店主:“你家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別人要這樣害你。”
冠十三娘搖頭,“我對天發(fā)誓,我家從未得罪過什么人。”
“那就奇怪了。”
明有河大惑不解。
叢不蕪道:“你既然在等‘有緣人’,必然有了線索,不妨說給我聽聽?”
冠十三娘還是搖頭,半低下頭,失落地說:“我只知仇人就在此城之中,可惜蟄伏七月,一無所獲。”
她看看叢不蕪,干脆透露點了那只貓的消息:“每日晚上,城中總有一只白貓閑逛。”
明有河作思索狀。
一招不成,還有二計。
叢不蕪詢問店主:“這里年紀最小的是誰?”
“是我妹妹。”冠十三娘不知道她何來此問,但還是帶叢不蕪走到了妹妹的棺前。
叢不蕪將棺蓋推開,撥開小丫頭額頭上的碎發(fā),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個蝴蝶精。”
明有河靈光一閃:“貓愛撲蝶,那只死貓保不齊就和這只蝴蝶精攪在一起。”
冠十三娘眼中生出一片亮光,“你們這就找到了?”
叢不蕪摸了摸明有河的脖子,摸出一根犬毛,對店主說道:“你將這個拿好,我等先行一步去看看,如果真的找到了你親人的魂魄,這根毛發(fā)會給你帶路的。”
冠十三娘慌忙接了,“好,好……”
城中飛雪早已停歇,唯有北風還在不懈地盤旋著。
一人一狗在城中徐行,直至一幢彩繡花樓前。
幾個膀大腰圓的護院正將一個人丟出門外,那人面色灰白地爬起來,竟也不知道抖落衣襟上沾染的雪,四肢顫了顫,猝然變得神色癲狂,甩起衣袖大喊著“我還有錢”跑遠了。
十足十的賭徒作派。
看來這是一家賭坊。
一入門,便覺渾身暖意,厚重的門板將北風疾吼隔絕在外,樓內四季如春,悅耳的琵琶聲音繞梁而來。
明有河盯緊了紅臺垂簾后的曼麗倩影,嘖嘖稱奇:“這妖怪,是生怕人發(fā)現(xiàn)不了自己嗎?”
叢不蕪挑了一個人少的地方落座,身后一桌來路不明的人半醉半醒。
“有美人兮,思之如狂……”
“花沾衣此曲,無人能及。”
“只是不知何時才能有幸得見美人……”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叢不蕪難得耐心欣賞良久,少頃又對著手中把玩的瓷杯若有所思起來。
一曲終了,垂簾后的人起身離去。
叢不蕪攜明有河跟上。
不遠處的人揉了揉眼睛,奇怪道:“咦,方才那個桌上的酒杯怎么自己飄起來又落下了?是我眼花了么……”
樓內人魚龍混雜,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叢不蕪與明有河都隱去了身形。
在外人看來,那只白瓷酒杯不就是懸空飄了起來么?
同伴們不以為意,紛紛打趣那人:“你是喝糊涂了吧?走,趕快賭一把醒醒神。”
脂粉香氣并不難聞,重重垂幔里,前面的女子蓮步輕移,輕移著輕移著,衣衫就落了地,人也不見了蹤影。
下一刻,一只通體雪白、瞳孔翠綠的小貓?zhí)蛄颂蚯白Γ谝路鹿傲顺鰜怼?
它靈巧地脈動腳步,探爪推了推房門。
“沾衣沾衣,我是小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