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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賤人,枉我如此疼惜你。”
下一瞬便被叢不蕪一掌打在胸口,急急連退三步,吐出一口粘稠鮮血,那張臉,顯得愈發白了。
“你……”
絕非是他的錯覺,臺厭儂可以斷定,只是受了叢不蕪輕飄飄的一掌,看似沒甚氣力,他卻斷了兩根肋骨。
袖中飛針頓出,如云落雨珠,千線齊飛。
他衣衫點血,在紛雜的針線中,像極了一只吐絲的白色蜘蛛。
臺厭儂以為可以稍喘一口氣時,叢不蕪竟然旋身一腳踢來,他只見藍色衣裙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曲線。
接著視線便環繞了一圈兒,臺燕儂的身軀寸步未動,是他的頭顱,在頸上繞了一周。
可他到底是鬼,頭掉了再接上就是,如此雕蟲小技奈何不了他。
可一無靈力傍身,二無法器護體,叢不蕪僅憑赤手空拳,竟將他逼退至此等境地,簡直是奇恥大辱。
臺厭儂還是不甘,便是這心思電轉的剎那間,叢不蕪的拳頭已經揮來。
半扇墻面轟然倒塌,青磚碎瓦落了一地。
如果這一拳打在臺厭儂的頭上,他一定會當場斃命——縱使他是鬼。
說到底,他還是有幾分本事,堪堪躲過致命一擊,看到那把斧頭又出現在叢不蕪手中,忍不住不屑道:“你想用它來對付我?”
叢不蕪將斧頭從左手撂倒右手:“也算看得起你了。”
臺厭儂:“自視甚高。”
在斧頭劈開他的頭顱前,臺厭儂突然道:“你雖逃出生天,有的人卻危在旦夕。我說得可不是那個來路不明的天上仙,而是那些半大孩子,枉費他們這么愛戴你,恐是要與我一樣,一腔癡情付諸東流了。真是可憐,他們一心來找哥哥姐姐,卻不知……哥哥姐姐也要去找他們了……
說罷,他了然叢不蕪不會追來,低笑兩聲便逃了。
桓竟霜一行人分明正在安眠,睜眼時分卻覺身軀乍變,轉念間,他們全部變成了紙人大小,猴子撈月似的一個勾著另一個,漂浮在……一片巨大的水池里。
這里的水是活水,水中隱隱帶著皂角的香氣,桓竟霜猜測,這里應當是蓬萊境內居民的浣衣池。
素日里不過腿高的平靜水面,現時宛如暗流涌動的湖海江洋,稍有不慎,他們就會命喪黃泉。
“千萬不要松手,被水卷下去誰也救不了誰。”
她囑咐后,便開始思索破局之法。
“師姐,我的腿!”
桓散之立刻望去,只見水花激蕩之,一位同門的紙腿已經被水潤濕,徹底變了顏色。
他們不比紅石,紙做的身軀并不防水火,照這樣下去,他們早晚會變成水流中的紙屑,死無葬身之地。
“畫來!畫來”
桓散之心懷僥幸地試著叫了兩聲,抬頭看著空無一物的漆黑天空,一顆心再度沉了下去。
他們的劍袋早已不知所蹤,以心頭血作畫的畫卷認主,察覺主人有難,一定會飛到主人身邊護主。
可在蓬萊境中,一切都失去了意義,生死攸關之際,他們尋不到一線生機。
“巴卜——”
在幾人垂頭喪氣之時,一片“身姿偉岸”的白紙自岸邊“撲通”跳下水池,激起一朵小巧的浪花。
“紅石,是紅石!”
“卜。”
他們變小了,才發覺紅石不僅會裝死吐唾沫,原來還會說話。只是紙人紙語,一行人著實聽不懂。
紅石仰面朝天,極力甩動著兩臂兩腿,魚兒一般向他們蕩來。
幾人絕處逢生,幾乎激動得老淚縱橫。
桓散之迫不及待地問道:“紅石,是道祖讓你來救我們的嗎?”
她還記得,入睡前,紅石還牢牢黏在門弗隱身邊。
紅石兩只圓圈眼兒瞪大一會兒,點了點頭,很快,它又搖了搖頭。
桓竟霜心中還記掛著另一件事,“對了,紅石,你有沒有見到南世子?”
南紀楚干系著許多條人命,如果找不到他,她就算有命出境,也難以交代。
紅石用圓圓的手臂指了指他們身后,,嘴巴一鼓一鼓:“卜卜。”
“鏘鏘鏘,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幾人不敢置信地轉動紙片剪的腦袋。
水面上,緩緩漂來一具尸……紙扎人。
“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本世子可不會控制方向。”南紀楚神態安靜祥和地躺在湖面上,大有逝者入棺之態,“不想死的,快抓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