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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紅石”看見叢不蕪紅唇微動,隱隱約約聽見叢不蕪的溫聲話語,像是一位母親輕柔地哄勸嬰兒睡覺。
“害怕就去死。”
“什……?”
“羅紅石”再也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了,她的頭被叢不蕪沒費(fèi)什么力氣地摘了下來。
下一瞬,叢不蕪的兩只肩膀上分別多了一只觸感平滑的手,“你的皮……好香……”
她將手里的爛肉與圓溜溜的頭顱隨手丟掉,掌心的鮮血順著纖長的手指滴落在地面,血流太多,很快在地板上洇成一汪深色的小泉。
叢不蕪半垂著眼睛:“我忍你們很久了。”
第33章 誤入蓬萊小蓬萊螞蟻抬轎,叢不蕪絕義……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與此同時,桓竟霜處。
不斷襲來的陰風(fēng)本該被嚴(yán)絲合縫的紙墻攔截在外,房中眾人卻覺四面透風(fēng),腳下生寒。
院落墻根處的兩尊紙扎童子終于動了動眼睛,邁動年久不用的紙扎腿,拖著沉重的腳步,留下一串沙沙聲,緩慢而堅定地朝這間房走來。
聽到紙張摩擦地面的聲音,桓竟霜眸光一凜,讓眾人遠(yuǎn)遠(yuǎn)避開門窗視線,蹲在墻下。
她站在冷風(fēng)中環(huán)顧四周,勉強(qiáng)壓下心弦鎮(zhèn)定下來,直覺告訴她,有地方出了差錯。
桓散之用手緊緊捂住嘴唇,面色可稱得上一句慘白,顫抖著手指,指了指桓竟霜南側(cè)的那扇窗戶。
窗紙上赫然破開一道細(xì)縫,只是這道細(xì)縫劃得精妙,挨著窗欞,又借深濃夜色以作掩護(hù),不仔細(xì)觀察,肉眼很難發(fā)現(xiàn)它。
誰劃開了窗戶?
一滴冷汗滑過桓竟霜的臉龐。
她的靈臺,又空了。
簡作思忖,桓竟霜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這扇窗是叢不蕪與羅歡宜離去的必經(jīng)之地,叢不蕪自然不會害他們,只有羅氏三口……
這些狡猾的鬼。
桓竟霜來不及怨恨咒罵誰,當(dāng)務(wù)之急是堵上窗紙。
腳步聲更近了。
她嘗試著催動意念,可結(jié)果如她所料,她的畢生所學(xué)都不中用了。
紙扎童子行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沙沙聲越來越急,桓竟霜聽在耳中,不免焦急起來,心知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找到這里。
叢不蕪既然放心地將他們留在這里,這間房子定然是被她動過手腳的安全之地,饒是紙糊,也能藏身。
可如果窗紙被人惡意損壞……
這道屏障形同虛設(shè)。
與此等邪物肉身搏斗,他們恐怕難以自保,更遑論房中還有南紀(jì)楚他們這些凡人,后果不堪設(shè)想。
鬼怪突如其來,來勢洶洶,他們對其知之甚少。
南紀(jì)楚怕鬼,眼下已經(jīng)唇色蒼白,甚至連臉頰上兩個鮮艷的紅圓圈兒都褪去了顏色。
他帶來的仆從更是不堪一擊,只是閉著眼睛捂著耳朵,不出聲地念著什么“玉皇大帝”掩耳盜鈴。
桓竟霜此時此刻無比清楚,不堵上那扇窗戶,他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她不想讓叢不蕪白費(fèi)苦心,即使她目前毫無勝算。
她沒有猶豫,將本命劍交到桓散之手里,無聲道:“我去堵窗,切勿妄動。”
桓散之扯住她的衣袖,眼中流露出難得一見的恐慌,“師姐。”
桓竟霜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撫,將衣袖輕輕扯回來,低著身|體快速移動到了那扇破窗前。
這里更冷了。
破窗呼呼漏風(fēng),眼見底部的細(xì)縫被夜風(fēng)拉扯得越來越大,桓竟霜心下一橫,從劍袋中打開畫卷,三下五除二地將其卡進(jìn)了雕花窗格之中。
腳步聲越來越近,桓竟霜用力向下拉動畫卷,直到再也拽不動,她才松開了手。
那些沙沙聲似乎近在耳邊,桓竟霜“唰”地蹲下了身,曲臂環(huán)腿一氣呵成,緊貼住窗下的紙糊墻壁,一動也不動。
桓散之一群人蹲在另一扇窗下,驚懼地斜望著桓竟霜頭上那扇窗。
桓竟霜知道,它來了。
也許她就要死了,所以她不敢閉眼。
她在想如果她死在這里,師弟師妹又該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