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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弗隱與畫像上一模一樣,看起來生人勿進,但似乎……
他也并非全然不近人情。
門弗隱對桓散之敬仰的目光視若無睹,平淡如水的視線再次落在叢不蕪身上。
“你……”
“救命啊——”
一聲拔高的尖叫從上到下,由遠及近,古槐花枝一顫,花瓣落雪似的密密抖落下來。
不知誰說了一句:“咦,下人了?”
叢不蕪定睛一看,地上躺著一個落下的人。
他被芳香撲鼻的槐花厚厚壓蓋著,一動不動,像是死了。
就近的桓散之碰了碰他,那片胸膛便一起一伏顫動起來,其人猛咳兩聲,悠悠轉醒。
“我的腰……”
桓散之一聽這聲音,臉色登時一變,唯恐避之不及道:“怎么是你?”
還沒聽到回答,頭頂好像天外來音,又遠遠傳來此起彼伏的驚聲尖叫,桓竟霜一臉無奈,只好施了個法,地上緩緩騰起一陣風,將人都接住了。
古槐又下雨似的落下七。八人,十之八九是入境時把控錯了方位,這才從天上掉了下來,好死不死,還落在了槐樹上。
幾人乘風而下,一見地上氣若游絲的人,連忙七嘴八舌地喊著“世子,世子”,蜂擁般跑來了。
叢不蕪被他們擠開,卻并不氣惱。
她看著被攙扶起來的少年,再看桓竟霜滿臉的一言難盡,心里有了幾分猜想。
門弗隱面無表情,化霧離去。
桓散之望著門弗隱方才站立之地,悄悄對桓竟霜道:“師姐,道祖好像不高興了?!?
桓竟霜一臉莫名:“你怎么看出來的?”
門弗隱明明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和畫上一模一樣,半死不活的,像是被別人欠了八千兩。
桓散之放輕了聲音,看看叢不蕪,眼睛頓時興奮地亮起來:“說了你也不懂。”
叢不蕪暗笑她涉世未深。
桓竟霜略一揣摩,皺眉、拂開桓散之的手,動作一氣呵成,覺得她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編排道祖和叢前輩。
他們明明八竿子都打不著。
桓散之一本正經地轉向身旁的人:“南紀楚,你跟蹤我們?!?
南紀楚拍了拍攙扶他的家仆,家仆立刻會意,松開手,站到了他身后。
他不愿在外人面前落了面子,忍著疼痛艱難地站立著,哼笑道:“本世子跟蹤你們?真是好大的臉。”
他帶來的一群“蝦兵蟹將”立刻齊聲附和:“好大的臉!”
桓散之早就領會過他的死皮賴臉,知道此人極為難纏,與他對峙才是上了他的當,于是冷冷一笑,不再多言。
桓竟霜也沒多客氣:“南世子,此地甚險,你自求多福。”
南紀楚拍拍腰間的布袋,“有錢能使鬼推磨,本世子有你們聽都沒聽過的天下名器,找個幻境而已,對本世子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倒是你們,天天吹噓什么仙門名士,到頭來卻連兩個大活人都找不到,還有臉說什么‘跟蹤’你們。本世子去跟蹤一條狗,也比跟蹤你們有用吧?”
桓氏年歲輕些的弟子聽不了這個,咬牙道:“姓南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本世子欺人太甚?”南紀楚橫眉立目,怒氣沖沖道:“你們姓桓的還我姐姐!”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一眾仆從便跟著怒道:“還我們郡主!”
南紀楚像個爆竹一點就炸,桓散之身后的小師弟脾氣也好不到哪里去。
“姓南的還我們大師兄!”
叢不蕪沒什么興趣看兩個毛都沒長齊的人斗嘴,她的修為還未完全恢復,獨自摸索出境之策不知要摸到猴年馬月,門弗隱兩次想與她說話都被打斷,雖不知他到底意欲何為,但跟過去瞧瞧,或許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她才抬步,南紀楚便讓人拽住了她。
“你是誰?”
叢不蕪不知火怎么燒到了她這里,感慨幻境與她八字不合,桓竟霜已然不悅道:“我們的事與旁人何干,放開她?!?
南紀楚見到她就煩,“卦上說了,我姐姐就在這里,別逼我和你打架?!?
擺完了譜,他也不再張口“本世子”、閉口“本世子”了。
桓散之低低嗤笑:“大言不慚?!?
南紀楚裝作沒聽見。
他梗著脖子固執地站著,還不知身后又來了一撥人。
“古槐下從沒這樣熱鬧過。”
來人對叢不蕪掬了一禮,又道:“不知仙家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他臉上一圈又硬又黑的胡子向上生長,遮住小半泛著水光的臉皮,看起來活似胡子成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