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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誰喊了一句:“快去請靳氏仙長——”
很快,安問柳就走不動了。
四面八方,明明都是路,但是她跑不出去。
天上是站著幾個人的,踩著劍,好不威風。
至于他們是何種模樣,月亮太亮了,安問柳看不清。
“靳云拂來了。”
安問柳不知誰是“靳云拂”,只是天上那些人垂眼向地上一看,就斷然開口:“如此邪道,怎可入城?”
“此女心術不正,留她不得。”
聞言,底下的人便揮舞起棍棒躍躍欲試,像一群附和主人的狗。
“邪魔外道!”
“原來是個邪修!”
之后的話就極其不堪入耳了。
安問柳選擇了遺忘。
那些棍棒沒有落在她身上,站在最前的人一直沉默不言,想必就是“靳云拂”。
盯著安問柳看了一陣,靳云拂說:“年歲尚小,璞玉可琢,回頭是岸。放她出城。”
安問柳捂著腦袋抬起眼,他們也有玉牌。
人人都有,只有她沒有。
靳云拂恰巧路過此地,尚有要務在身,因而并未多留一刻,御劍離去。
他攔住安問柳又守護她的結界自然也跟著破了,安問柳記不清自己挨了多少打。
她不斷辯解著“我不知道‘挖靈’是什么”,可終究無人肯信。
安問柳想,靳云拂為什么不多留一留呢?
這是一場欺凌,一場當街欺凌。
這真是一場莫大的侮辱,別人有的,安問柳都不能有。
連想一想,也是過錯了。
她的兩只腳都不大好了,她鼻青臉腫,比來時還要狼狽幾分。
她最后望了一眼問鵲城門,沿著一條銀帶似的河,走上一座壯觀石橋。
安問柳沒有閑情逸致欣賞好景,她實在走不動路了,她的腿怕是不能要了。
她真可憐,天底下再沒人比她更值得憐憫了。
她又想:她再也不會來這里了,日后一定要離仙門修士遠遠的。
他們都是是非。
而自己是一池清水。
一只喜鵲不合時宜地停在橋面。
該死的喜鵲!
安問柳煩躁地丟過去一個石子,可惜沒砸到。
連喜鵲都不將她放在眼里,安問柳不禁咬牙切齒。
“該死的喜鵲……”
“到底哪里沒有喜鵲?”
“玉牌我是一定要得到的,自己做一個也很好,它是真漂亮……”
朦朧間,安問柳忖度起要去找塊什么樣的石頭,才能做出那樣光潔明亮的綠色。
若是找不到,就去偷一個吧。
安問柳是從不認輸的。
突然有人搡了搡她,“起來!”
安問柳掀開疲憊的眼皮,“什么事?”
她的目光下意識掃向來人腰間,可惜,他沒有玉牌。
不然她就可以試著搶一搶了。
用搶的,可比自己親手去做快多了。
“就是她。”
“就是她想挖少爺的靈。”
安問柳一下清醒過來。
“我沒有想挖你家少爺的靈……”
一群自作主張的惡仆不肯聽她辯解,不由分說就將她的手腳統統捆住,又把她高高抬起,七嘴八舌地商量著。
“把她丟到鵲河里喂魚。”
“對,喂魚!”
安問柳大聲叫起來:“你們敢——”
話一出口,她自己倒先愣住了。
這樣毫無意義的一句話,竟然也從她嘴里說出來了。
安問柳從前越貨殺人,總聽人死到臨頭還要高呼一句“光天化日,你們敢……”。
真是可笑。
做都做了,有什么不敢的?
惡仆嗤嗤一笑,“我家少爺已經入選仙門,得了靳氏玉牌,你看我們敢不敢?”
“少爺純良,還說要來救濟你,呸,讓你入府,府上定是引狼入室!”
“撲通”一聲,一朵巨大的水花在水面綻放,幾人拍手搭肩,溜之大吉。
“這樣鵲河不就臟了?”
“鵲河流得這樣快,不出一月,河水就會換上一換,這丫頭未必會死在哪里呢,你擔心什么?”
入水的一瞬間,安問柳沒有感到濕意。
她也不想掙扎,掙扎已經毫無意義。
她認了命,開始盤算起下輩子的事情。
來生做一條魚也不錯,這樣就不會淹死在水里。
下一刻,刺骨的河水將她包圍,她離奇地感到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