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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不蕪撥開身前的綠枝,看著樹下一團白物,有些詫異。
明有河探頭一看,也跟著奇道:“這不是客棧那個算命的術(shù)士嗎?”
術(shù)士不著寸縷,白花花的肉|體癱倒在樹下,一半已經(jīng)被泥潭般的土地吞食進去,胸口空蕩蕩的露出一個大洞,心被挖了,卻不見血。
他一臉沉迷陶醉,嘴角的笑在灰蒙蒙的臉上分外詭異。
距他三步之遙的地方,有一株凋零的巨大黃花。
黃花的根卻不是長在土中,而是深深地插|在術(shù)士的心臟里。
那顆心臟通體漆黑,可見術(shù)士生前品行。
明有河看了一眼,便道:“想必是夜間趕路,遇到了林中花妖。這花妖還真是不挑食……”
花妖道行尚淺,好好修行化出人身指日可待,可它偏偏不走正道,勾了人心來吃。
不想聰明反被聰明誤,勾了術(shù)士的一顆壞心,將自己生生毒死了。
叢不蕪掃了眼地上的枯萎的黃花,“林中光照甚少,靈氣微薄,長不出這種作祟的花來?!?
明有河不想費心去猜,話說順了,抬出自己祖宗來:“狗咬狗,反正都死了?!?
言談間,術(shù)士的尸|體已經(jīng)完全陷入泥里,誤打誤撞的入土為安了。
叢不蕪背著明有河轉(zhuǎn)身離去,身后卻有東西破空飛來。
回首凝眸,帶著破釜沉舟氣勢的綠色玉牌當啷墜地。
叢不蕪對死人的東西沒興趣,二人出了密林,被陽光一照,愈發(fā)襯得方才林中陰風(fēng)陣陣。
他們又行一程,前路陡然開闊,遠遠可見一座氣勢磅礴的拱橋,壯如飛龍在天,映在平靜水面。
走近了,叢不蕪才在橋頭的青碑上看到了它的名字。
鵲橋。
明有河虛弱地打趣道:“我還以為眼花了,鵲橋……那不是仙女兒的橋嗎?”
叢不蕪向前方眺望,“看來我們已經(jīng)到問鵲地界了?!?
鵲橋上的石板雖然厚重,但由于年頭已久,稍一定睛,便能瞧出許多歲月端倪。
風(fēng)的剮蹭,雨的鑿痕,它們給水面留下一段空白,給予鵲橋許多青睞。
橋下水流恰似一條銀帶,粼粼波光有些晃眼,在拱橋最高點,叢不蕪卻走不通了。
“哪里來的黑鼠?”
密集的黑鼠拖著竹筷一樣粗細的尾巴,鬼魂般無聲無息,源源不斷自四面八方竄出來,停在橋的另一端。
它們聚成一條黑河,無聲地騷動著,貪婪的眼珠盯緊著橋上的人,仿佛急不可待。
明有河瞇起眼:“那朵黃花,不會是這些黑鼠養(yǎng)的吧?”
叢不蕪不語。
黑鼠個個體型碩大,明有河想要積德,難得收斂性子,沒有一道符火將它們燒了。
“去!去!好鼠不擋道!”
他的嗓音依舊沙啞,并不清亮,一聽便是個病秧子,著實沒什么威懾力。
鼠群卻寂靜一瞬,緩緩讓開一條窄路。
只是那條路的方向,與叢不蕪去問鵲城的路相去甚遠。
橋下流水潺潺,殺生會污了好景,叢不蕪手腕輕轉(zhuǎn),指尖多了一紙符,還沒甩出去,一只黑鼠就利箭般湊上來,哆哆嗦嗦地蹭她的腳尖。
指尖的那道符倏然不見,叢不蕪眉頭輕挑。
這些黑鼠,是在引路?
黑鼠蹭了沒兩下,叢不蕪耳邊便響起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啼哭。
貓兒一樣,獨屬于嬰兒的哭聲。
剎那間,鵲橋邊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了。
水停風(fēng)止,叢不蕪連明有河的呼吸也聽不見了。
明有河來了興致,“青天白日撞鬼,好新奇。”
叢不蕪看著橋下涌動著的鼠群,一只體型更大的黑鼠從遠方跑來,帶起茫茫的塵土,在半空滾成濃濃的嗆人煙霾。
“仙長,您終于來了?!?
黑鼠背上背著一個嬰兒,通體青灰,瞳孔全白。
赫然是個死嬰。
黑鼠開口說話不稀奇,稀奇的是,它的聲音太過稚嫩,宛如小兒。
叢不蕪頓時了然于心,好整以暇地打量起那只黑鼠。
它被開膛破肚,腔子里空無一物,乃一只死鼠。
第14章 死鵲橋上死鵲橋黑鼠攔路,不蕪識禮晃……
叢不蕪斂眸,長睫半覆出一層灰影。
這東西她只在別人嘴里聽過,不想今日竟然有緣目睹。
嬰孩新生夭折,怨氣過重,便易形成怨靈。
可他們就算曝尸荒野,往往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風(fēng)浪。
那樣嬌弱無力的軀體,手腳都不靈活,能做的事十分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