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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在躲她?
閔寧泫頗有耐心地將曹府逛了兩遍,卻仍然尋不到叢不蕪的半點影子。
眼見日落西山,她不免心急如焚,喊住曹府侍從詢問。
侍從聽罷閔寧泫的描述,卻俱是搖頭說,沒見過這樣的人入府。
怎么可能,他們明明……
壞了。
閔寧泫心里打了個突,登時一臉驚悚。
她慌不擇路地直奔正堂,將蘇涉水與周迎送扯到門外,壓著聲音脫口道:“不好了,師娘與明前輩私奔了!”
蘇涉水瞪大眼睛,忙捂著她的嘴,偷偷看向房內的禮晃。
以禮晃的修為,什么話聽不見?
她剛剛都說了什么……
閔寧泫登時寒毛直豎,馬上撲到禮晃面前求饒,嘴張開了,卻說不出話。
她泫然欲泣,禮晃看也不看,不近人情地宣判:“閔寧泫,言辭不慎,回山后,領罰十鞭。”
蘇涉水出面打圓場:“師尊,不如我去找找看吧,師娘與明前輩保不齊在屋頂上說閑話呢。”
禮晃卻道:“不必。”
曹員外與曹夫人不動聲色地互相看一眼,原來靈山仙人的道侶,不是他身邊的約姑娘。
蘇涉水依命退出門外,禮晃雖是面色如常,卻默默放出神識,在曹府內飛速游逛了一遭。
他沒找到叢不蕪。
也沒找到那條背主的狗。
曹員外為夫人夾著菜,忽然打了個冷顫。
房中仿佛冷了不少,他搓搓胳膊,借著余光瞧一眼禮晃,隨即斂色屏氣,坐直了身|體。
仙家諸事,凡人還是不要打聽得好。
“阿晃。”
約枝堂也發覺了禮晃的異常,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禮晃慢條斯理起身,臉上寒意漸盛。
“我去去就回。”
約枝堂想抓住他的手,央求他陪陪自己,卻抓了個空。
不過一瞬,禮晃便行至街邊,來到了那棟紅綢圍繞的繡樓前。
勁風卷起的衰殘的落葉,在他身后飛旋。
曹汝珍身軀已腐,貓妖總要再尋新的身|體,要想捉它,最簡單法子就是……
以身設陣。
繡樓僅僅荒廢月余,內里卻已蛛網遍結。
梁上的灰塵繞過禮晃落地,木梯發出年久失修的輕響——沾染上妖氣的東西,總是損毀極快。
禮晃緩步上樓,門扇無風自啟。
看到地上巨大的一方血陣,禮晃發出一聲“果不其然”的冷笑。
“叢不蕪,你瘋了。”
支窗的叉竿已經腐朽,叢不蕪拿在手里輕輕一晃,叉竿瞬間嶄亮如新。
她用叉竿挑散窗邊積了一層灰的紅綢花,支開雕花窗,像是沒聽見禮晃的冷嘲熱諷。
放空了血的死公雞被她丟到窗外,叢不蕪坐上擦得干干凈凈的窗臺,愜意地曲起一條腿,身后是滾滾的烏云,和呼嘯而過的夜風。
她將禮晃晾了好一會兒,才說:“江山君好雅興,出來夜游啊。”
地上的血跡正在流轉,自繡樓伊始,滿城房舍的瓦片都開始發出不易察覺的震顫。
房門無聲自合,夜色,仿佛深了一些。
危險的血腥氣息升騰彌漫,透過叢不蕪支開的窗子向外發散。
這陣法陰毒至極,禮晃盯住叢不蕪的臉,話語間帶了幾分鄙夷。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在靈山受教一百余年,還是除不盡你的妖魔本性。”
叢不蕪認真聽完,并不反駁,一手托起臉道:“我師父曾教導我說,萬事要速戰速決,不可拖泥帶水。寧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不要讓敵人多活一天。以前我不敢茍同,現在想想,他老人家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禮晃聽出她言有深意,“執迷不悟。”
說罷,正要將她拎回去,陣法中循跡而流的血忽然停了下來。
叢不蕪正了幾分神色,對門外呵道:“別進來!”
門外人聲怯怯:“阿晃。”
是約枝堂。
叢不蕪再次說:“此地危險,別進來。”
約枝堂似乎聽不到,“阿晃。”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叢不蕪緊蹙的眉頭瞬間松開,向禮晃勾起意味不明的一笑。
“美人來了,
江山君可以英雄救美了。”
約枝堂聽見叢不蕪的聲音,哪里肯老實呆著,將心一橫,挑起燈籠推開了門。
“阿晃……”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她看著地上觸目驚心的淋淋鮮血,嗓間的尖叫還沒爆發出來,那些鮮血便如生雙目,朝她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