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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陣法?”明有河眼中的笑意一掃而空,稍加思索不由端正神色,望向叢不蕪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憐憫,“原來他不是要與你解契,而是要置你于死地。”
靈山五步一陣,陣法一改,叢不蕪在山上堪稱舉步維艱。
叢不蕪面上不露分毫,辯解卻極其蒼白:“倒也沒有這么嚴重。”
明有河一臉狐疑地看著她:“是嗎?那你怎么一直縮在這個小屋里?”
叢不蕪啞口無言,小狗還是窩在懷里最聽話。
她生于陰暗潮濕之地,又見多了藏污納垢,趨利避害已經成為本能。
百年前的禮晃待她尚有一絲真情,這里的聚靈陣讓她心安。
明有河豈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你啊……”
他萬般無奈地嘆口氣,臉上憂郁一掃而空,復又開口說:“其實我是騙你的,我不是來拐你下山的,此次回來,我有正事要辦。”
他的話鋒轉得匆忙,叢不蕪疑竇頓生:“什么事?”
明有河擺出一副“普天之下吾心最善”的模樣,“為你慶生。”
闊別已久的歲月瞬間被翻扯拉長,叢不蕪聽他說得認真,心頭反而涌起陣陣悵然。
“你竟然還記得,連我自己都要忘了。”
身為一團靈氣,她根本無從知曉自己的生辰八字。
她的八字,由禮晃親擇。
那是與他命格最為相配的日子,一場精心策劃的“指鹿為馬”,讓他們成了天上人間最般配的眷侶。
天造地設,命不可違。
連項運闔也說不出什么。
明有河的手在叢不蕪面前劃過,拍拍她的肩,聲調愉悅揚起:“我原是不想來的,上山下山著實麻煩,項夫人也看我不順眼,我這是羊入虎口,真怕她鉆空子將我剝皮抽筋了。可我心善,你一個人這么可憐,如果我都不來,怕是沒誰記得你的好日子了。”
叢不蕪笑著拍落他的手,“你若當真不想被剁成餡子,就去無極殿見見他,省的旁人找你麻煩。”
明有河倚上廊柱,依言道:“好吧,我都聽你的。”
余暉擦過山巔,靈山泛出淺青。
明有河站在無極殿外,伸了個懶腰。
路過的仙童向他見禮:“明前輩。”
明有河拿出油紙包的點心,往他身前一遞,“幾年不見,你是一點個子也沒長啊。”
仙童道謝接下,撓撓頭說:“我們又不是肉體凡胎,想長大也要問過江山君的意思。”
靈山童子都是由山中靈植所化,能長到半人高,已經實屬不易。
打頭的仙童身后跟著長長一溜兒與他模樣相似的“人”,抬著長長一溜兒打著紅綢花的棗木箱。
明有河看出后面的仙童都是葉子作的幻身,不禁疑道:“這么多箱子,怎么就你一個人抬?”
仙童揚起臉,胸膛一挺,驕傲道:“他們辦事不仔細,江山君說我認真,故而只派了我來。”
他身后一群仙童學著他的動作,同時挺起了胸膛。
那些棗木箱眾裝的東西絕非凡品,明有河打眼一望,少說也有七八十件。
鮮紅的綢花有些刺眼,明有何哼笑一聲,陰陽怪氣起來,“幾年未見,江山君想得還是這么周到。世人只知他的劍快,殊不知他老人家做事也很利落。你們不蕪前輩還健在呢,他就著手準備另謀賢妻了。凡間說的沒錯,年紀大的人,心眼兒多。”
仙童聽后連忙擺手,“明前輩誤會了,這些不是聘禮,是賀禮。”
“什么賀禮?”明有河兩眼一彎,意味深長地問,“生辰賀禮?”
仙童點頭:“對。”
明有河負手而立,聞言便放下心,嗤道:“還算他有點良心。”
仙童不解其意,露齒一笑。
禮晃不在無極殿中,明有河不愿久留,囑咐仙童帶了話,便折回到叢不蕪身邊。
他進門便埋怨:“禮晃向來寡言少語,我怕是白來一趟了。”
叢不蕪將溫熱的茶水推過去,“他趕你下山了?”
“那倒沒有。”明有河少飲一口,長吁短嘆,“你們又在玩什么把戲,哄得這么多人一起唱大戲?禮晃這回玩的伎倆是我沒見過的,害我白白為你們操心。明日你的生辰宴上,我要浮一……不,要浮三大白!”
他可謂前言不搭后語,叢不蕪聽得云里霧里,卻也尋出一點端倪。
“什么伎倆?你發現什么了?”
明有河將茶擱下,低聲問:“你實話告訴我,他當真失憶了嗎?”
叢不蕪:“那還能有假?”
明有河便將殿前所見一一道來,叢不蕪波瀾不驚:“想來也不是給我的。”
禮晃從未為她大操大辦過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