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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前沒有怪過他,但是外婆生病那年,她走投無路也曾丟下自尊心去求過王華山。
王華山那時正風光,住在北京的大別墅里。她去求他,看到他住的地方,才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有多好。
不僅如此,他又娶了妻子,生了一個女兒。他對女兒寵愛有加,儼然是一個慈父。
她去求他時,她的女兒正依偎在爸爸身邊,讓她爸爸給她買雜志上一只十幾萬的愛馬仕。
她爸爸滿口答應,當場就給她轉賬,讓她去買。
卻在她開口問他借二十萬給外婆治病時,裝窮地說:“霜霜,不是爸爸不借給你,是爸爸確實沒錢。你也看到了,家里開銷大,你弟弟妹妹也還在上學,學費生活費也高,我確實抽不出錢給你,你再想想別的辦法吧。”
那時醫生已經在催促她趕緊讓外婆入院做手術,說外婆的病情不能再拖,拖到癌細胞擴散,有錢也沒辦法治了。
她那時候日日夜夜打好幾份工,甚至想過退學,可即使退學,把學費拿回來對外婆的手術費用也是杯水車薪。
走投無路之下,她平生第一次拋棄尊嚴。
她在王華山面前跪了下來,求他借錢給她,她甚至承諾了一年之內一定連本帶息地還給他。
但王華山就是不為所動,他擺擺手說:“回去吧霜霜,我確實沒錢。”
他起身上樓去了。
王華山的妻子在那里試戴她的新首飾,女兒去彈鋼琴,成禮窩在沙發里打游戲,從頭到尾沒有看過她一眼,更沒有幫她說過一句話。
她一個人跪在那里,像透明的空氣。
她在那里跪了有幾分鐘,起身離開了。
她回去繼續打工,沒日沒夜地工作,因為夜不歸宿,又經常曠課,被輔導員警告了好幾次。
幸好后來遇到苒苒肯借錢給她。
她看著王成禮,忍不住冷笑,“你還有臉提媽媽?這十幾年來,你有回來拜祭過媽媽嗎?你們父子倆住豪宅開豪車的時候,想過我和外婆嗎?知道我們這
些年過的是什么日子嗎?知道我是怎么長大的嗎?知道我和外婆為了賺錢活下去,每天沿路撿垃圾是什么感受嗎?”
“當初外婆生病,我來求過你們,跪在你們面前,你們誰正眼看過我?現在居然有臉來問我借錢,別說是兩百萬,就是兩塊錢,兩毛錢,兩分錢我都不會借給你們。坦白說,看到你們現在落到這個下場,我只覺得老天有眼,恨不得現在就回家放兩串鞭炮慶祝。”
她看向王成禮,說:“沒錢念書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打工咯。我從小就是這樣過來的,一天多打幾份工,總能交得起學費,實在交不起,那就退學吧。”
王成禮臉色越發難看。
父子倆的臉色如出一轍。
秦霜說完該說的,轉身離開。
走到車前,忽然又想起什么,轉過身看向兩人,說:“以后不要再來找我,我一看到你們,就惡心得想吐。”
*
秦霜和梁宴洲的婚禮定在十一月三號,為了到時候有時間度蜜月,梁宴洲近來很忙,把所有要做的事盡可能地提前做完,所以他最近出差很多。
李灃打來電話的時候,他剛剛結束了應酬準備回酒店休息。
看到李灃的電話,他立刻頓下腳步,接起電話就問:“怎么了?霜霜出什么事了嗎?”
他眉眼間神色很緊張,擔心地問。
李灃是梁宴洲派去負責保護秦霜安全的保鏢,沒有異常情況不需要跟他匯報。
所以他一看到李灃打來電話,眉心就不自覺地跳。
李灃忙說:“沒有,霜霜小姐沒事,您別擔心。”
梁宴洲聞言,瞬間松了口氣,緊繃的弦放下,他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問:“那你打電話有事?”
李灃匯報道:“霜霜小姐今晚碰到她父親和弟弟了。”
梁宴洲聞言,眉心蹙得更深,問道:“然后呢?說什么了?”
李灃道:“霜霜小姐的父親和弟弟問她借錢,霜霜小姐沒借,在餐廳門口說了會兒話。不過我看霜霜小姐好像情緒不太好,到家的時候眼睛紅了一圈,像是哭過。”
梁宴洲神色凝重,說:“我知道了。”
他拉開車門上車,對司機說:“去機場。”
*
凌晨三點,梁宴洲從香港回來。
家里安安靜靜,他走進屋,看到秦霜蜷縮在被窩里。
她平時睡里側,但梁宴洲不在家時,她習慣性睡在梁宴洲那側,枕頭上有梁宴洲的氣息,她喜歡聞著梁宴洲的氣息睡覺,好像梁宴洲在她身邊,會更有安全感。
梁宴洲輕輕地關上門,走到床邊坐下。
壁燈亮著,他借著壁燈的燈光看秦霜的臉。
她安靜地睡著,臉頰柔軟,長長的睫毛蓋在眼下。
梁宴洲久久地看著她,情不自禁地抬手,用手指指背輕輕碰了碰秦霜的臉頰。
秦霜感覺到癢,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到梁宴洲,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小聲喊了聲,“梁宴洲,你回來了。”
梁宴洲眼里浮上笑意,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