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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著鞋襪的女兒家也杵在不遠處的一個小角落里,手里把玩著銀瓶中的花枝,俏鼻在嗅,纖手在摸索,以手施力來判斷,竟像是要把花枝子折斷,好弄出些聲響來惹人注意。
妙在要折未折的舉棋不定,妙在那想要引人注目又意欲掩藏的微小心思。
這顯然比詩文中的閨閣少女多了好幾分劍走偏鋒的大膽。
想想也是,初見就敢這樣惹眼的女人,才能享金屋藏嬌之盛寵,才能在遭遇背叛的關頭,又由愛轉恨,親手了結掉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嬰孩。
一陣怪異的風來得迅猛,滅掉了原本就火勢不盛的火折子。上官卿沒猶豫,立馬蹲下身來,讓木婉老實待在他背上。嘴上說的是,若她跌著蹭著了,還不知要徒生多少事端。
木婉也不推脫,極大方地跳上了他結實的后背,抱住后就沒撒手。他憑感覺摸索著前進,她也問得很低緩。
“你說,這個金冠女人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是說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上官卿微微彎著腰,聲音有些低啞。木婉聽了總算有點愧疚,是不是自己太沉了的緣故?把這位大少爺弄累成這樣,聲音都低了下去。
“手刃至親…”,步履未停,但男聲卻停頓了許久,“想必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哦。不過那也未免太過心狠手辣了些,畢竟孩子是血脈相連的至親。想必也是積攢了千重恨。那你說,這么干值得嗎?”
“要是這么做能消解掉她心頭的恨意,自然沒什么值不值得。用孩子的命和自己命來跟心上人的背叛下戰書,也算是至情至性的癡女子。”
“我不是問這個…”木婉費力地組織著語言,“我是想問…這樣去愛一個人,值得么?”
還好上官卿已經習慣了木婉跳脫的問法和思路。這要是換了一般人,可不一定能跟得上小姑娘即興跳躍的節奏。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道:“婉兒,假若你愛的人明日就會變心,今日卻還撈著你同生共死,你會樂意么?”
“不知道他會辜負我的時候,當然愿意作陪。但要是知道他會負我,必當殺盡天下負心狗,還提什么同生共死,當然是先送他去見閻王爺。”
“呵,想不到婉兒如此心狠手辣,那我還真要當心一點才是。”上官卿失笑。
“值不值得并不是我們這些事外人能評判的。這個女人在大火燒身的時候,心里恐怕已經有了答案。行了,說正事。你有沒有注意到第一幅圖的大火里,隱約雕畫著什么符號?”
木婉費力回憶,“好像是有個符號…兩輪彎月交疊在一起。這難道有什么特殊含義么?”
“那是掩月教的符號。幾十年前,西域一王室公開以天火焚燒殺子的王妃,王妃行刑前遺恨在心,未死前便用所學的巫蠱之術發了一個極惡毒的詛咒。”
“那就是咒該王室之后…終有一日會親手殺掉最愛自己的人,然后被自己最愛的人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