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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卿收了調笑的心思,拂去衣上沾染的灰塵,從懷里掏出一個火折子來,干脆地吹了口氣。
周遭的黑暗被燃起的火光驅逐,眼前現出一條狹長的地道。
木婉先是啞口無言,然后終于爆發出感嘆:”你這懷里怎么什么都有?讓我看看還有什么?”話落將滑嫩的小手探了探向他的長袍,想要一探究竟,卻被他一側身躲了過去。
“不許碰。都像你一樣毫無準備就出來辦事,早就死在路上了。若是這火折子燃盡了,我們豈不是都要死在這里?哼,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木婉一瞥嘴,正要反駁點什么,忽然覺得自己很是矯情,便及時剎住了即將口吐芬芳的小嘴。
要是此時身旁杵著的是閣內弟子,恐怕這殫精竭慮的就是自個兒了?,F在不僅肆無忌憚地依仗身邊的男人,還一在一旁添亂,實在是有失顏面。
隧道不寬不窄,同時可容三四人通過?;鹫圩拥墓膺€不夠看清盡頭的光景,也就只能看到近處的一兩尺的地方。
他們就這樣借著火光行走,發現隧道的坡度漸增。木婉的小腦筋也重新制動,思索起火折子為何能在這幽閉的深處點亮。雖然無法估量隧道的具體深度,但即便只憑著感覺來估摸,這里也是極深。
她按捺不住疑惑,正待要開口詢問,卻見上官卿把火光照向了四周的石壁。剛才那一段路的石壁凹凸不平,但行到此處,竟肉眼可見的光滑起來。
石壁上的彩繪鉆入二人眼底。
一位頭戴金冠的女人正被架在大火上炙烤?;鸸饴?,染紅了整個夜幕。被烤的女人眉目低垂,猩紅的嘴唇張開著,她的嘴角有干涸的血跡,身體上也有十幾處醒目的鞭痕。原本華貴艷麗的錦衣已經被撕扯得如同破爛,這是一個衣不蔽體的受刑者。
這個女人是誰?這樣畫面又為什么被繪在這里?木婉來不及多想,火折子的光已經移到了下一幅場景上。
仍舊是剛才石壁上出現的那個女人,只不過她卸了金冠,身上只穿了一件明黃色的寢衣。在離她不遠的地上,躺著一個鮮血橫流的嬰兒,姿態是張牙舞爪,如同金魚一般鼓脹的雙眼也沒有闔上。有一個高大威武的男人正向她走來,臉上帶著閻羅般的怒意。
再靠前走又是一幅新的圖繪。被燒死的女人將方才慘死的嬰兒舉過頭頂,她五官緊擰在一起,眼里淬滿了怨恨與冷漠。
隧道里突然刮過一陣陰惻惻的風,木婉抖了抖肩膀,打了個寒顫。她無法描述這幅圖傳遞給人的感覺,明明屋里的裝潢得金碧輝煌,但卻無端地讓人覺察到金器的陰冷。
下一副圖…
下一副圖的主角不再只是那個被燒死的女人,她變成了在場的一個偷窺者,一個充滿震驚與不信的秘密發現者。緋紅的床帳內,方才出現的那個高大威猛的男人正與一個身段妖嬈的妙齡女子交纏著。兩人口舌相交,身體滾在一處,絲毫沒有覺察到暗處正有人在窺探。
再下一幅圖則是金冠女人與高大男人在宴席上的場景。女人的懷里抱著嬰兒,她投向孩子的眼神充滿憐愛。座席上有賓輪番敬酒,女人身旁的男人遙舉起夜光杯,將其中的酒液痛快飲盡。
木婉長嘆了一口氣。凄涼感如同絲蘿,從壁畫纏繞到人心間。
“原來這個被燒死的女人,因為親眼見到自己的夫君變心,就親手摔死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