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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情道以斷情絕愛為核心,雖說能迅速變強,可千人之中,能悟得此道者不過寥寥數人。
天賦、毅力與割情缺一不可,又豈是尋常人可成?
數十載間,無情道逐漸沒落,成了世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即的傳說。然而,十年前,梧清的出現,竟讓一落千丈的無情道重現風采。
傳言她以一己之力,重振無念門,被譽為“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如今的梧清,已是千絕山中最有希望繼承宗門的掌門候選人之一。
梧清將鳳晏送至大掌門身邊后,轉身朝深山而去。
夜色漸深,四周層層薄霧,寒氣入體,梧清的身影在霧中顯得越發清冷。
她行至一處木屋前,抬手敲了敲門:“師父,我回來了。”
房內并無應答,梧清等了一瞬,伸手推開了門。
房內的陳設極為簡陋,榻上躺著一名面容蒼白的中年女子。
她身形瘦削,青絲早已染上白霜,雙眸失去了昔日的鋒芒,只剩下病弱空洞。
然而,當她看到梧清踏入房門的一瞬,那雙無神的眼眸中微微泛起了一點光亮。
早在前幾年,無念門掌門便身患疾病,無法行走言語。
梧清跪下,朝她叩拜三次。
起身后,她坐在女子的榻旁,輕聲開口,講述著自己下山后的見聞。
女子面色平靜,眼皮漸漸沉重,呼吸也逐漸放緩,終是在梧清的低語中沉入夢鄉。
梧清靜靜地看了她片刻,隨后起身,輕手輕腳地將燭火揮滅,轉身離去。
她原是打算回房歇息,卻在途中隱約聽到低低的哭泣聲。
循聲而去,走到竹林深處,她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蜷縮在竹影間。
女子垂著頭,肩膀微微抖動,哭聲細弱。
雖多年未見,可梧清還是一眼認出,女子是她在無念門中唯一的小師妹。
梧清朝竹林那抹蜷縮的嬌小身影走去,拍了拍她的肩。
“啊!”
葉瑤被身后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顫,猛地轉過身,大叫一聲。
寒風吹過,她眼中的驚嚇未退,呼吸略顯急促,直至看清來人時,那眼底的慌亂和難過方才褪去,轉而化為驚喜。
“師姐!”她喚道,聲音中帶微微顫意,連忙從地上站起,像只雀躍的鳥兒撲進梧清的懷中,緊緊抱住梧清。
梧清微微一笑,伸手輕拍葉瑤的背,低聲道:“長這么高了。”
片刻后,梧清回到正題,問道:“阿瑤為何在哭?”
葉瑤聞言,連忙吸了吸鼻子,眸光帶著躲閃的意味,低聲道:“沒有。我只是見到師姐,一時太高興罷了。”
話音未落,她本已拼命忍住的淚水卻在這一問中失去了防線,幾乎要滾落。
她慌亂地轉過身去,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
“阿瑤去給師姐做好吃的!”她牽過梧清的手,想用動作掩蓋心中的難過,腳步匆匆。
梧清眉心微蹙,伸手拉住了她:“告訴我,發生了何事?”
葉瑤腳步一頓,垂著頭不回話。
梧清微微用力,將她轉過身來,卻看到那張臉上已然淚流滿面。
“師姐......”葉瑤哽咽著開口,她撲進梧清的懷中,放聲大哭。
梧清沒有多言,只是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時不時幫她順氣。
待葉瑤哭得差不多了,她的抽噎漸漸平息,梧清才低聲問道:“是誰欺負你了?告訴師姐。”
葉瑤知道梧清去查后也會知曉此事,自知瞞不住梧清,她咬了咬下唇,搖搖頭,故作輕松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衛文師兄起了些爭執。”
梧清眼底冷意一閃而過,語氣依舊平靜:“什么爭執?”
提到此處,葉瑤的眼睛又紅了幾分,垂下頭,小聲說道:“他說我沒人管教,無教養。武功也不高強,配不上程七師兄......”
梧清微微垂眸,似在回憶。
程七,她倒是記得,乃是大掌門的親傳弟子,身份尊貴。
還記得在師父未患重病時,程七與葉瑤便定下了娃娃親,而葉瑤自幼便對程七頗有好感,幾乎是傾盡全心。
至于衛文這個名字,她確實毫無印象。
葉瑤深吸一口氣,抬頭擠出一抹苦笑,好似想掩飾內心的酸楚:“不過,他說的也沒錯。我確實配不上程七師兄。”
說罷,她忽然拉起梧清的手,輕輕搖晃著,語氣中多了幾分撒嬌:“不說他們了。師姐難得回來,阿瑤只想和師姐一起。”
梧清看著她,終是點了點頭,并未再多言。
她隨葉瑤一同用膳,聽她說了很多話,也給她說了很多山下之事。
一番敘舊后,梧清從懷中拿出一盒胭脂:“阿瑤,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