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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裴棠依的話深深刺痛了裴嚴的心,他抬手甩了裴棠依一巴掌,厲聲道:“不識好歹,看來你不是想要眼睜睜看著你娘親死了?”
說罷,他向外面的侍衛(wèi)傳令道:“將蘇芙帶過來!”
“不行……”裴棠依哽咽出聲,“你不要殺她。”
“她是生是死,要看你啊,我的好女兒。”
裴嚴細目中含著冷意。
裴棠依癱坐在地面上,強忍著眼眶中蓄滿的淚水,沉默了片刻后問道:“你說話可算數,我按你說的做后,你真的會讓我和我娘離開嗎?”
裴嚴頷首,“自然。”
裴棠依忍著心底對他強烈的恨意,自知現(xiàn)在不是同他硬碰硬的時候,她與娘親都被困在這里,只能先穩(wěn)住裴嚴。
思及此,裴棠依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要保證我娘的安全。”
裴嚴慢條斯理地打量著裴棠依,似是在要從她的神情中看出她有無說謊。
裴棠依按捺著內心浮起的恐懼,故作鎮(zhèn)定地同裴嚴對視。
許久后,裴嚴才收回目光,道:“這是自然。”
裴嚴沒在這里留太長的時間,她走后,裴棠依還是沒忍住哭出聲來。
她到底還是個十七歲的女郎,從未經歷過如此之事,心頭就像是壓著一塊大石,迫得她喘不過氣。
她必須要先取得裴嚴的信任,讓他相信自己果真會指認裴淮,好能暫且保住她和娘親的命。
可之后呢?她又該怎么做?
她是絕不可能毀壞裴淮的名聲的,而且她也知道,如今裴淮遠在戰(zhàn)場,無法為自己辯解。若是裴嚴借此機會,隨便給裴淮安排些罪名,消息傳至沙場,也會大大減弱將士們的士氣。
無論為公為私,她都不敢讓裴淮擔上莫須有的罪名。
她蜷起雙膝,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緩緩閉上了因哭泣而酸澀的眼眸。
不知何時落了雨,長夜在雨聲淅瀝中過去,陽光從狹窄的小窗照進來,裴棠依在陰影之下沉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之際,她聽到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她立即警惕地起身,剛醒來的眼眸還有幾分恍惚,她以手遮目,緩了片刻后才看清門外的來人。
“是清荷嗎?”裴棠依語帶遲疑。
來人雖與清荷模樣有幾分相似,可膚色卻更為蠟黃,臉上還布滿了斑點。
“姑娘,是我。”清荷的聲音響起,裴棠依才確定了就是她。
二人才激動地抱在一起,相擁而泣。
清荷哽咽道:“姑娘,你受委屈了。”
裴棠依搖搖頭,低聲問道:“你在府里還好嗎?”
清荷自裴棠依離開后,便被安排到廚房做活,也正因如此,才得以借送飯的名字來見裴棠依。
清荷看了眼緊關著的房門,壓低聲音,在裴棠依耳邊說道:“姑娘,我們把衣服換了,我替你留在這里,你快些走吧。”
裴棠依不假思索道:“這怎么能行,清荷,我不可能讓你替我在這受苦。”
清荷搖搖頭,“在我小的時候,在府里做活犯了錯,原本是要被趕出去的,是蘇姨娘救了我,讓我在姑娘身邊伺候,那是我便暗暗發(fā)誓,要用一生來報答你們。”
裴棠依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清荷,我知道你的心意,可這件事非同小可。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你會沒命的,我不能同意。”
無論清荷如何勸,裴棠依都沒有同意。
清荷無法,道:“姑娘不想去見見蘇姨娘嗎?待會我也要去為她送飯。”
聞言,裴棠依沉默了。她內心忽地浮起一個想法,她記得昨日周千也被關了起來,她去找他,問清楚裴淮手下的暗衛(wèi)如今在何處,或許能讓他們來相救。
只是這樣清荷就會陷入危險了。
裴棠依陷入了兩難之境,清荷同她如姐妹一般,她絕不放心將清荷留在這里。
清荷似是猜出了她心里所想,青澀的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輕聲道:“姑娘放心,只要姑娘早些帶人來救我,我就不會有事的。”
裴棠依心口酸澀異常,伸手抱住了清荷,“我會想辦法找人來的,清荷,你相信我。”
許久后,緊閉的屋門再次被打開,守門的兩個侍衛(wèi)掃了一眼,見依舊是方才青色衣裙,面色蠟黃的婢女,沒有多想放人離去了。
裴棠依始終低著頭,直到徹底離開那兩名侍衛(wèi)的視線后,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據清荷所說,蘇芙和周千被關在府邸西側,需要穿過廳堂才能過去。
她快步往西側趕去,即將經過前廳。裴嚴向來會在里面辦事,她不免擔心會被裴嚴發(fā)現(xiàn)。
她抬手扯下了幾縷碎發(fā)擋在面前,盡量遮掩住自己的面容,又刻意佝僂著身子,讓自己顯得不起眼些,隨后緩緩往正廳而去。
穿過長廊,裴棠依見正廳大門緊閉,門前竟是無一人看守,她內心忽起狐疑,猶豫了一刻后,調轉步伐向正廳旁的窗戶走去。
她壓低身子,側耳聽著窗戶內傳來的動靜。
里面人想來是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裴棠依聽得不是很清楚,只斷斷續(xù)續(xù)地聽到了幾個音節(jié),串聯(lián)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她抿了抿唇,下定決心又將身子往前探了探。這回,倒是隱隱能聽清里面人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