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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輕輕笑了下,“哪里不好了?”
裴棠依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若只是安安分分睡在一張榻上,她還可以接受。可裴淮總是會找各種理由去親她,上次還用那種羞恥的方法親吻了她的手。
見她不語,裴淮微蹙了下眉,道:“說話。”
裴棠依這才仰起臉,直視著他的眼眸,輕聲道:“我們并未成親,而且外面人多眼雜,我覺得我們還是要保持些距離比較好。”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句,“除了不睡在一張榻上,旁的時候若是有外人在,我們也不能太過親密。”
聞言,裴淮又笑出了聲,只是這笑意卻不達眼底,“妹妹,你這是在一步一步試探我的底線嗎?”
裴棠依呼吸微滯,長睫也顫了顫。
裴淮道:“我答應過你一年過后會放你離開,而你也承諾過我這一年不會拒絕我,我亦會將你當做我的妻子來對待。”
二人距離極近,裴棠依能清晰看到裴淮眉眼中極力壓抑的戾氣,他鼻間微涼的呼吸與她的氣息相纏。
裴棠依聲音有些輕,“可哥哥我們并不是夫妻不是么?你總強迫我做不喜歡的事情,我會不開心。”
裴淮湛黑的眼眸涌起波瀾,薄唇緊繃著,沉默許久后才道:“那你想要如何,當作陌生人,抑或是客氣守禮的兄妹?”
裴棠依垂下眸,“這樣最好。”
“裴棠依,”裴淮忽地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這一刻他身上所有的溫和氣息都蕩然無存,他的眸中涌著深不見底的黑暗。
“你是在一步步試探我的底線。先以一年之約糊弄我,又不許我強迫你,我都答應了,現在又要與我保持距離,你的嘴里到底還有沒有實話?”
裴棠依望著他,下巴被他粗糲的掌心掐得極疼,眸中漸漸被水霧彌漫,紅唇張著,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裴淮唇角溢出幽幽笑意,聲音有幾分沙啞,“你覺得你會不開心,那你可有考慮過我?我幾次三番讓步,換回的是什么?”
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落到了裴淮的手背上,又滾入他的衣袖間,可他恍若未覺,“我大可以不必考慮你的感受,強留你在身邊,你和你的娘親以為能反抗嗎?可我沒有,但這并不意味著我會一步步地縱容你。”
裴棠依想要說些什么,可喉嚨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干澀難當。
正在二人氣氛緊張,焦灼不下之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是店小二送餐過來了,他敲了敲門見里面無人回應,便又去到隔壁,可依舊是沒有聽到回聲。
他頗有幾分疑惑,只得把餐飯擱置到門外,嘟囔幾句“奇怪,這對兄妹去哪了?”后離開了。
房間內,裴淮已經放開了裴棠依,裴棠依靠著門板,雙手捂著臉,低聲啜泣著。
裴淮冷眼看著她,轉身坐在桌案旁,未著一言。
轉眼間,暮光褪去,夜幕低垂。
今日恰好是衛輝府一月一次的廟會,陳萬本想來問問二人可要出去游玩,可一進來就感覺房間內氣氛仿佛凝固住,空氣中都彌漫著尷尬的氣息。
窗外隱約傳來的喧囂聲,更襯托出房間內壓抑的氛圍。
他小心翼翼看了二人一眼,不知這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這二人發生了什么。
他試探著開口問裴棠依道:“姑娘,今日城中有廟會很是熱鬧,您看要不要
出去逛逛呢?”
裴棠依眼圈還紅紅的,但面對陳萬,蒼白的臉頰上還是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不必了,我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陳萬又去打量裴淮的神情,可裴淮只是靜靜垂著眼,平靜的面容上瞧不出絲毫情緒。
陳萬隱隱覺得有些不對,這二人似乎是鬧了些別扭。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隨后又到裴棠依面前,為她講述著城中廟會的熱鬧場景,直到嗓子都要啞了,才終于見裴棠依的視線向窗外看去。
陳萬擦了下額前沁出的汗,仰著笑臉道:“現在這個時候出去正好,興許還能趕上唱神戲開場呢!”
裴棠依聽得有幾分心動,衛輝府雖離京城不遠,但風俗卻與京城完全不同,女子上街也不用佩戴帷帽遮擋面容,男男女女都可以盡情享受廟會時的歡樂。
但此刻她和裴淮正在冷戰,她不知他還肯不肯帶她出去,更不好意思主動開口問他,興許他也不愿意搭理她。
若只有她獨自出去玩,將裴淮留在這,又覺得有些不好。
她偷偷抬眸看了裴淮一眼,恰好與他望過來的目光相對,她趕忙垂下眼去。
裴淮薄唇微抿,倒也沒說什么,邁步向門外走去。
裴棠依愣了片刻,還是聽陳萬在身邊催促著,才忙跟上了裴淮的步伐。
城中廟會極為熱鬧,街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雖比不上京城的繁華,卻也別具一番風味。
長街上有雜耍的、唱戲的,還有各式各樣的美食,來往百姓絡繹不絕,處處洋溢著歡聲笑語。
沿街有賣糕點的小販叫賣,裴棠依望過去一眼,下意識摸了摸小腹。
她整整一日未用過東西了,如今已是饑腸轆轆。可她手中沒有銀錢,若是想吃東西只能問裴淮要。
想到裴淮,裴棠依沒忍住側過臉看了眼與自己并肩而走的裴淮。
男子長身玉立,即使是簡單的布衣也穿出了矜貴之感。
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垂下眼眸,長睫掩住了眸中涌起的落寞。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跟著人潮緩慢向前走著。
忽然,視線中出現了一只修長的手,略帶薄繭的掌心中拿著的是她方才看到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