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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芙眉眼溫和,飽含愛意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你答應娘親,不要因為顧惜娘親的身體,對你父親妥協(xié)。娘親的這場病或許來得還算是個時候,如果娘親去了,你要為我守孝三年,便能避開這場婚事了。”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剛出生的時候瘦弱得就像只小貓咪,那時她便發(fā)誓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女兒,不求別的,至少能夠順遂地過一生。
這十余年,若是沒有女兒,她恐怕也活不到現(xiàn)在。
回想自己這一生,如浮萍無所依靠,唯盼自己的女兒平安。
裴棠依哭著去捂蘇芙的嘴,啜泣道:“娘親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蘇芙將女兒抱在懷里,裴棠依依偎著她,鼻間充盈著專屬于娘親特有的溫暖氣息,她拼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蘇芙含淚微笑,“虞兒,你要記住娘親的話。你是娘親的女兒,要聽娘親的話……”
說到一半,她便猛烈地咳嗽起來,很快便又陷入了昏迷。
裴棠依趴伏
在她身邊,失聲痛哭起來。
她哭得聲嘶力竭,即使小時候受過再多的委屈,都沒有如今日一般哭得那么傷心。
清荷陪伴在她身側,無論怎么安慰,都止不住她的哭泣。
許久后,裴棠依的哭聲漸弱,纖柔的肩膀顫動幾下,她仰起頭,扶著床榻站起了身。
哭過一場后,她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清荷,照顧好娘親,我要出去一趟。”
清荷心里浮上不好的預感,問道:“姑娘,你要去做什么?清荷陪著你一起。”
裴棠依微笑搖頭,“娘親這里離不開人,你好好照顧她,大夫很快就會來的。”
說完,她沒有任何猶豫地向外走去,即使身后清荷擔憂地呼喚著她,也沒有停住腳步。
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娘親去死。
她會去告訴裴嚴,她愿意嫁人,只要能請大夫過來治好娘親的病。
未干的淚珠還掛在頰上,被寒風吹過更覺冰冷,卻遠沒有她此刻的心冰冷。
即使從前她對父親裴嚴還抱有幾分期許,現(xiàn)如今她也已經(jīng)看透了他,更不會再奢求什么父愛了。
在這世間,她的親人唯有蘇芙,她希望娘親平安,即使日后再無相見之日。
她一步步踏雪走著,鞋印印在積雪中,越走她內心的念頭也就越堅決。
邁過門檻時,或許是因為懷有心事,她沒留心腳下的積雪,繡鞋不慎陷在雪泥中,上半身來不及收力,直直地向前倒去。
膝蓋隱隱傳來不適,她艱難地雙手撐著,企圖爬起來。
正在這時,余光中卻出現(xiàn)了一道身影。
裴棠依的動作猛地頓住,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住,竟一時動彈不得。
她緩緩抬頭,先是看到一雙繡著云頂紋的青緞粉底朝靴,男子修長的身影逐漸清晰倒映在眸中,他踏著朝陽而來,細微的晨光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金影。
潔白無任何塵雜的錦衣白袍,與身后的積雪仿佛融為一體。
他的聲音也化作未融化的雪,
“跟我走嗎?”
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朝裴棠依緩緩伸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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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墨鏡]跟哥走嗎?
第4章 見血
裴棠依緩慢地眨了眨眼,在日光鋪就的盛大背景中,裴淮身形如鶴,堅定又具有力量地站在她身前,朝她伸出了手。
她絲毫沒有猶豫地就將手遞給了他,似乎從幼時開始,對于裴淮她就有種天然的信任,裴淮是她的兄長,是可以給她庇護的……
哥哥。
裴淮的手與他周身清冷的氣質不同,是透著溫熱的。裴棠依冰冷的指尖觸到他掌心時,不由得一顫,生怕自己手上的冰冷會沖撞到他的溫暖。
但這猶豫只有一瞬,裴棠依借由裴淮手中的力度,站起了身子。
折騰了這么長時間,她的鬢發(fā)已然凌亂得不成樣子,發(fā)絲亂糟糟地垂落在額側,雙頰還透著不正常的薄紅,是被凍出來的。
方才那一跤,身上的衣裙沾染了地上的雪水,原本寬松的綾布在潮濕下緊貼裴棠依纖細的身軀,寒氣也不留任何縫隙地鉆過布料,滲透在肌膚各處。
裴棠依在寒冷中瑟縮了下身子。
下一瞬,與肩上溫暖厚實的包裹感隨之而來的,是雪松清冽干爽的味道,是屬于裴淮身上獨有的氣息。
裴淮將自己身上的白狐毛大氅,披到了裴棠依身上,寬大的氅衣沉得她的瘦弱的身軀格外嬌小。
裴棠依的臉頰也被包裹在狐毛之中,露出一雙如麋鹿般濕潤的眼眸,她怯怯地看了裴淮一眼,似乎想說些什么,紅唇微啟,欲言又止。
許久后,她的聲音也隨著風聲飄出,“兄長,你回來了?”
尾音隱隱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