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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自小便厭惡先帝貪慕美色的勾當,因此自登基以來,未納一妃。
可那日他卻誤中春藥,與道觀的一個小道姑荒唐一夜。
事后,更發現,那小道姑竟然還是先帝的妃嬪!
更重要的是,之后再見,小道姑竟然裝作不認識自己!
她把自己當什么?用完即丟嗎??
——
雁兒攢夠了銀錢,又想辦法替換了自己的身份,終于離開了道觀。
她在江南賣下一座宅院,繼而為自己物色起夫君來。
隔壁家的大壯,身材壯是壯,可以頭腦空空;
對門的二狗,精明是精明,只是太過瘦弱,感覺一推就倒;
那位身材倒是不錯,模樣也俊朗,不過怎么瞧著這么眼熟呢?!!那位不是和自己春風幾度的男子么?
也沒人告訴她他竟然是皇帝啊!
第2章 求助
將近午時,大雪終于停歇。日光灑下的溫度消融了雪后的冰寒,屋檐下懸著的冰錐融化,雪水滴答滴答敲著檐下的青石。一聲又一聲,像極了人的心跳聲,沉重而固執。
裴棠依上身穿著件粉綠立領交襟長衫,上頭點綴著幾朵小巧的玉簪花,清新淡雅,下身的玉白馬面裙上則并無多余裝飾。
她裹著件雪白的氅衣,整個人似乎都與身后的雪融為一體了。
她的目光望著前方,透過那扇緊閉著的
門,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今日來時,她發覺來往下人各個都面色沉重,舉手投足間仿佛驚弓之鳥。平日里常來接待她的陳萬也不見了人影,迎上來的是一圓臉侍從,語氣和藹地請她稍待片刻,他進去稟告。
裴棠依內心隱隱不安,她覺得今日似乎發生了什么事,擔心裴淮會因此不肯見她。
還好很快那侍從便走出來,請她入內。
甫一進去,全身就被熱流所籠罩。室內室外,猶如兩個世界,外面是天寒地凍,而里面卻暖如夏日。
裴棠依卻不覺得溫暖,反而更增添了畏懼與憂慮。
她與兄長,就如這溫暖與寒冷,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她人已來了此處,萬沒有退后的道理。她踱步上前,斂衽屈膝行禮,輕聲問候道:“兄長萬福。”
“嗯,坐吧。”裴淮捧著書卷,只微微抬頭看了她一眼,修長指尖翻動著一頁書卷。
裴棠依猶豫半霎,雙手攥緊裙側徑直跪在裴淮面前,原本白皙的臉龐更顯蒼白,“求兄長幫幫我!”
她膝行幾步,不顧裴淮略顯詫異的眼光,顫顫抬手搭在裴淮的一側衣角,手背上的凍青痕跡在陽光照耀下格外明顯。
“袁漣殘暴野蠻,我不愿嫁給這樣的人,求兄長幫幫我,去父親那里求求情吧。”
裴棠依瀲滟的眼眸中泛起水痕,長睫輕顫,仿佛下一刻就有淚滴從眸子滴落,落在她如玉的白皙面頰上。
她的面容極白,白到仿佛是一盞晶瑩剔透的琉璃,沒有任何瑕疵。也讓裴淮忽地想起昨夜夢中的畫面,那片宛若白雪的純凈。
她的指腹微涼,即使隔著衣衫溫度也似傳到了肌膚上。裴淮忽然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下一刻夢境中的場景會再次上演,會有股溫暖的熱流覆蓋住少女身上散發的寒冷,那是夢中的他所散發出來的。
意識到自己竟又回憶起那段荒唐夢境,裴淮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不自覺地抬手掙脫了裴棠依緊攥自己衣袍的手,似是在擺脫那不堪回首的回憶。
裴棠依心口一滯,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眼眸的淚滴終是滑落而下,滴在裴淮的手背上。
從前裴淮待她雖不熱絡,但也算平和。可如今一段時間未見,他待自己似乎越發冷淡了。
裴棠依頹唐地垂下頭,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緊攥住,壓得她喘不過氣。
但想起尚在雪地跪著的娘親,她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顫抖的喉嚨中強擠出幾句話,“哥哥,我聽說袁漣品性惡劣,欺壓百姓,暴虐成性,還時常出入煙花柳巷,以折磨人為樂趣。如果我嫁給他,他可能會折磨死我的!”
“哥哥……”裴棠依眼眸中淚光閃爍,語氣帶著幾分哀求。
少女實在是脆弱極了,珍珠般大的淚珠一顆一顆地砸落在地,隨后被她即將生出凍瘡的手輕輕拭去。
裴淮的眼從她的手背移開,細密的眼睫投下一片陰翳,叫人窺探不出他此刻的情緒,“先起來。”
裴棠依卻不肯,她如今唯有裴淮這條路子可求,她繼續央求道:“我真的很害怕,姨娘現在也在外面罰跪,哥哥可憐可憐我,救救我們吧!”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就被裴淮握住,被他從地面上拉了起來。速度之快到她還沒反應過來,裴淮的手就已經離開她的,唯有手腕傳來的溫熱證明方才發生的一切。
裴淮的視線沒有再望向她,而是看著窗外院子中種的那顆桂花樹,冬日里桂花早已凋謝,枯敗的枝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即使閉著窗戶,也仿佛讓人感受到冬日里刺骨的嚴寒。
他開口,聲音也似窗外的冰雪,沒有一絲溫度,“你的婚事是父親的意思,即使是我也不好置喙。只你放心,袁漣畏懼父親,不敢傷害你的。”
裴棠依無聲地搖著頭,她很想說不是這樣的。于裴淮來說,或許父親是他可靠的依仗。但自己只是一介庶女,父親不在意她的娘親,也不會在意她。
即使袁漣當真傷害了他,父親怕也不會替她出頭。
到那時怕也只能落得慘死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