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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你怎么了?”
“疼。”
“哪里疼?”
云述說不出來。
渾身都疼,那種疼意都骨頭縫里浸出來,又順著經脈往肺腑之中去。
為何總是記不起。
為何她是玉姜,卻不記得玉姜曾對他說過的話?
為何此處是天下第一仙門浮月山,卻空無一人……
無人能解他之惑。
微微仰頭,望向灰青的穹宇,總覺得這里的安逸那樣陌生。
他起身,轉身往山下走。
玉姜起身攔住他,問:“你做什么去?”
云述不知如何回答,回頭對上玉姜的視線,心又不自覺軟了下來,連步子都放慢了。
他躊躇著,掩面:“我不知道。”
玉姜似乎能窺探他的所思所想,道:“山中寂寞,你不是答應了我,要一直一直……留在這里,陪著我嗎?”
“留在這里……”
“是啊,小狐貍,你說過的,難道忘了嗎?”
“我……”
“山中不好嗎?我不好嗎?”
最后一句戳中了云述的心事,他急忙辯解:“我沒有這樣想,姜姜,你很好,我……”
“那就留在這里,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要想。
他這一生,最想的便是能得片刻寧靜,哪怕只是片刻,只要能逃離諸般紛擾,也夠了。
如今玉姜的這句話,似是洞察了他的心思,如有蠱惑之力。
玉姜輕輕搭上他的手腕,拇指緩而慢地撫了撫,聲音之中帶著些許誘哄:“云述,陪著我,不好嗎?”
她的眼睛那樣明澈,能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局促迷茫的模樣。
甘于沉溺。
那一刻,他只記得這四個字。
“好。”
*
望清宗守門弟子見了遠遠走近的氣勢洶洶的身影,心下一驚,忙作揖行禮:“抱歉,我們宗主不在山中。”
來的這兩人,其中這男子他們不認得,可華云宗那位羅少主可謂是無人不知。
此時登門,想也知道沒什么好事。
聽出話中的搪塞之意,羅時微當即便要教訓此人,被身側的蕭羽書慌忙按住。
蕭羽書附耳道:“來之前我苦口婆心勸了數遍,不能惹事,切莫沖動切莫沖動!”
羅時微將抽了一半的劍歸回鞘中,冷聲譏諷:“我不惹事,有人可是欺負到我的頭上來了。我再說一遍,讓蘇清荷出來!”
人人見了望清宗的宗主都要恭恭敬敬地喚蘇宗主,大概也就只有羅時微敢直呼其名了。
守門弟子聽了一身冷汗,用衣袖輕輕擦拭額頭。
門中終于傳來動靜:“何人在此喧嘩!”
這弟子見狀,再度行禮:“宗主。是,華云宗羅少主……要見您。”
蘇宗主眼皮微微一抬,嗤笑:“我當誰呢,在我望清宗山門前如此鬧事之人,整個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了。羅時微,真不是我說你,你這樣的脾性,日后怎當得華云宗大任?我勸你娘還是早些另擇他人栽培為好。”
這次饒是蕭羽書做好了準備,也沒能按住羅時微的手,長劍出鞘,直接抵上了蘇宗主的脖頸。
“蘇清荷!”
“你敢直呼我的名諱,羅時微,你放肆!”
蕭羽書簡直要嚇死了,繼續勸:“如今關頭,不鬧得太難看……”
可面前兩人針鋒相對,壓根無人聽他勸言,手足無措了一會兒,他攏袖退去了一邊,嘆了口氣。
羅時微牽唇輕蔑一笑:“蘇清荷,當了宗主了不起啊?別忘了,當初比試你被我打得顏面盡失,回家還悶在被子里哭腫了眼睛。更別說你們望清宗,一早只是華云宗分出去的一支,如今自立門戶,也別忘了自己是誰,從哪兒來的。”
蘇清荷也絲毫不讓,反唇相譏:“還記著那點舊事呢?百年過去,我望清宗早已今非昔比,而你們,也不復當年強盛了。我身為一門宗主,自然不能與你這等人計較,今日你收了劍,我可以當這冒犯之事沒發生過,如若不然,魚死網破,未為不可。”
“我怕你不成?”羅時微進一步逼近,劍刃也更深地抵向她的下顎,“仙君待望清宗不薄,你回饋了什么?設陣誅殺,虧你做得出來!”
蘇清荷了然,笑說:“我知道了,你是為了那個狐妖來的……不對,你,是為了那個女魔頭來的。羅時微,人人都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身腥,就你往上湊,傻不傻?看在你我曾在一處聽學的份上,我奉勸你,離那兩人遠一點,不然,遲早會害得華云宗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