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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瀾的話音戛然而止。
“阿明?”
岑瀾的呼吸微促。
忽然安靜下來的氛圍讓云述有了幾分篤定,這才繼續:“是云明吧。娘親常常提起你。”
這句話不知怎的刺激到了岑瀾,他揮掌運氣,重重拍向了云述的心口,使得重傷的云述被魔息推向了冰冷堅硬的石壁,撫著胸口吐出了一口鮮血。
“你騙我。”岑瀾冷冷笑著,走向云述,半蹲下來,直視著他已經失明的雙目,“你騙我。你為了活命,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她早就不要我了,她只要她親生的孩子。為了你,她可以放棄活下去的機會。我呢?她甚至不肯回魔域看我一眼。”
云述的心中絞痛。
肺腑早已在大陣之下受了擠壓,此時又被重重一擊,云述死死地咬著齒關,強撐著說:“她回不了魔域……”
云述仰頭喘著氣,頗為費力地將話說完:“沈于麟趁她有孕脆弱之際控制了她,同時也削了她的妖力……更何況,她得罪了魔尊,遍地都是追殺。那時的娘親,已經回不去了。”
岑瀾愣了許久。
他掐著云述的脖頸,問:“你說什么?”
岑瀾在沈晏川的幻境之中,聽到了關于削弱妖力之事,卻沒想到,竟然嚴重到云霜序無力折返魔域。
云述道:“她真的……幾乎,每日都會提起你。她說你,很有習劍的天分,若不是出身魔域,或許能做一個出色的劍修。”
“你喜歡吃她做的菱粉糕。”
“她經常會做,做好之后先不吃,只是盯著看。她說,若是你在,定是狼吞虎咽,一個也不會剩下。”
“你喜歡人間的布料,她會折騰很久親自買來,給你做衣服。說是若能再見,定要親自給你。我問過她,說人是會長高的,衣服不一定能穿上。她說……沒關系,她每個尺寸都做一點,總有一件是能穿的。”
總有一件是能穿的……
最后的這句話讓岑瀾卸力,松開手站了起來,眼底的紅意和霧氣更甚,灰蒙蒙的,不見神采,只有頹唐。
他不知道云霜序回不來。
他在魔域等啊等,等落了不知多少個日月,也沒見到那抹身影再度出現。
云明被拋棄了。
魔域只剩下一個陰狠毒辣的岑瀾。
“你騙我……”
還不如不知道。
至少不知道,他還能記恨,還能將恨意都發泄給云述,還能理直氣壯地對云霜序說——看吧,你不要我,但最后給你報仇的還是我,你后悔了嗎?
后悔了嗎……
當年云述還太小,沒有自保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發生。
可一切也是因他而起。
他苦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可以承擔全部罪責。”
當年因沈于麟一人之過,岑瀾滅了整個七衍宗,數以千計的弟子豈不無辜?
爹娘將他們送上仙山,不是為了讓他們替沈于麟償還罪孽的。
已經死了太多的人了。
該結束了。
岑瀾笑了一聲,漸漸的,笑聲逐漸張狂,整個面部都扭曲了:“你怎么承擔?她死于懸冰刃啊,遍尋九幽而難得……世上再沒有云霜序了,世上也再無云明……”
他只是無處去恨,看向云述這張與沈于麟有幾分相似的容貌,他根本無法說服自己去寬容。
“后來,我遇見了玉姜。我陪在她身側十年。她創立魔宗的最艱難的十年,是我在她身邊。我終于試著忘記曾經的不堪,試著重新活一次的時候,你為何又出現了?”
“每一次,擾亂我安寧日子的都是你!”
“你讓我如何能放過你?”
岑瀾說完這些,所有的情緒皆在那一刻收斂,平靜到近乎淡漠,仿佛方才那個因為不甘和仇恨而癲狂的人根本不是他。
揮手之際,赤色的火焰騰空而起,繞著云述的身側肆意焚燒。
沉降而下的那一刻,火舌纏緊了云述的手腕。
云述能感知到,這似乎是魔域某種幻術的施展之法。
“岑瀾!”
岑瀾輕笑:“看在你算是我弟弟的份上,在你死之前,我會送你一場幻境里的夢,你一定會喜歡的。”
*
在聽到影蝶傳音之前,許映清正在書案之前小憩。
本以為是什么瑣事,她聽得并不認真。
隱約聽到云述二字時,她猛然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