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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姜問:“你怎么知道我兄長是做官的,又怎么知道滿月臺里有兩只鸚鵡和彩燈?”
剛問完,玉姜就反應過來了。
定然是出翁。
知道這些事的,除了她,便只有出翁了。
出翁格外喜歡云述,只要云述問,一定會事無巨細全部告訴他的。
玉姜唯一沒想到的是,云述會對這些久遠的瑣碎感興趣,還能記在心上。
畢竟這些事,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仔細想來,她為何沒主動在云述面前提起之前的事,大概是因為沈晏川。
昔日作為最仰慕師兄的師妹,她曾將沈晏川視為最重要之人,也在某個昏黃的傍晚,借著即將沉落的殘陽,漫不經心地提起金陵舊事。
從滿月臺,說到寒冬臘月她無處可去時的無助。
沈晏川似乎在聽,又似乎全部心思都在書卷之中,只潦草應了一聲,然后抬頭沖她笑了笑,說:“是不是該用晚飯了?你想不想吃燒雞?”
燒雞……她的確喜歡燒雞。
但那刻,她根本不想吃。
話音戛然而止,她在樹下茫然了一會兒,將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勸慰自己往昔不必追憶,撐著笑說:“好啊。”
一次出自信任的談話,被一只并不好吃的燒雞打斷了。
自那以后,她便明白,無論行至何處,都不必再提起曾經過去的事了。或酸或痛,于她而言或許珍貴,對旁人來說卻是拖累。
無人對這些事感興趣。
“打聽我這些事做什么?”玉姜問。
云述笑說:“想聽,覺得小時候的你很可愛。如果我在就好了,把你叼回狐貍窩,不用在寒風之中受冷。”
玉姜眼眶有些酸,道:“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在你身邊,不也得受冷?”
“但是可以擠在一起取暖啊。這樣,我的尾巴也不會被灰燼燒成黑色的了。”
玉姜:“……我們是在比誰更慘嗎?”
云述與她一同笑出了聲。
竹榻狹窄,擠著兩人并不寬敞,瞧著應當是給小孩子睡的。這間房也應該是云述小時候自己所住的房間。
當日兩人在此處打架,還險些將這小榻給弄塌了,如今邊緣處還有一道裂痕。
玉姜想要將發帶系回去,還沒動就被云述握上了手腕。
流轉的眸光中,玉姜讀懂了他的意思。
她眼尾泛紅,輕聲附耳:“這可是你小時候的床榻,不合適。”
云述才不管這些,仰面吻她,從她的唇齒之間嘗出一絲清甜,似乎是不久之前云述為她準備的那盞蜜茶的味道。
他喜歡這樣的玉姜。
從衣物、發飾,再到飲食,每一樣都是他精心準備的,每一樣都與他有關。
只有如此,他方能寬心。
玉姜將他推得仰躺在小枕上。
她說:“不許妄動。”
狐貍精擅長攝人心魄,這傳言她之前覺得荒謬,今日倒覺得或有幾分真。
云述順從地躺著,什么也沒做,玉姜卻想吻他。
掙扎了片刻,她問:“云述,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獨屬于你的這張竹榻,會多一個人睡?”
云述的墨發散在肩側,頗為凌亂。
他眼底噙著笑,說:“啊,這樣嗎?那我大概會想,這人睡在我枕側,會給我講什么樣的故事。”
“我可不會講故事。”
“那……做你會的事?”云述閉上眼睛,唇角是壓不下的笑意。
玉姜耳尖飛紅。
她輕輕掐了他的手背,俯身與他接吻。
第110章
竹屋年久失修,炊具大多不好用。
用火折子點一把干柴,云述折騰了許久也沒能看到火星子,只好作罷,一人站在灶臺前盯著剛下進鍋中的米。
飯菜是做不成了。
眼看天就要亮,玉姜總歸是不能餓著肚子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