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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低頭,看著已經(jīng)被血水浸濕的衣衫,又望向沈晏川的眼睛,問:“為什么?”
沈晏川似乎也嚇壞了,他抿著唇,眼睛閉緊,復(fù)又將懸冰刃刺深了一寸。
他發(fā)著抖,開口:“都是你們的錯。”
說完這一句,他重重地將懸冰刃拔了出來。
云霜序的心口開始彌漫出絲絲縷縷的狐妖靈息。
她知道,當(dāng)靈息散盡之后,她就徹底死于此地了。
沈晏川往后退了許多步,強(qiáng)撐鎮(zhèn)定,道:“明明都是他的兒子,為何我要受盡折磨?他的權(quán)位都是七衍宗給的,他的心卻向著你們。”
云霜序低著頭,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聲音凄厲:“你說的心向我們……就是不給任何生路的追殺嗎?”
之前救下他的性命,朝夕相處那么久,云霜序和云述始終不知這個孩子的名字。
或許是沈晏川膽怯。
亦或是,他從來都沒打算如實相告。
若非那日沈于麟找上門來,她甚至永遠(yuǎn)不知他是沈于麟之子。
她以為,縱然沈于麟喪心病狂,他那飽受折磨的兒子總歸是無辜的。
至少是和阿述一樣,承受了無妄之災(zāi)。
卻沒想到,沈晏川的心性竟與他的父親如出一轍。
懸冰刃使傷口無法愈合。
靈息逸散得更快!
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站起,道:“曾經(jīng),我見過宋宛白。七衍宗第一任宗主,受萬人敬仰。”
“我很羨慕,也很后悔。如果……如果我沒有離開魔域,或許……或許我能和她一樣。沈于麟會移情別戀喜歡上這樣的人,我不覺得意外,所以,我從未打擾過你們……”
“我羨慕她,也可憐她。”
聽完這番話,沈晏川雙目通紅,緊緊地握著懸冰刃,道:“我別無他法,我也要救我自己。今日我殺了你,他就能放過我了。”
云霜序冷冷笑出了聲:“我竟不知,宋宛白生下的是個是非不分的蠢貨。”
“我說了!我別無他法!”沈晏川近乎沙啞地嘶吼著,“我很痛!他用盡各種法子折磨我,但你的兒子就不用!我起初是羨慕,如今只有無盡的恨!憑什么是我!憑什么是我!去死,你和你的兒子,一起去死!”
懸冰刃再次被他用盡全身力氣刺向了云霜序。
力竭重傷的云霜序奄奄一息。
懸冰刃,誅妖利器。
世上沒有任何一只妖能從它的傷害中活下來。
云霜序忽然想到不遠(yuǎn)處尚未蘇醒,毫無自保能力的云述。
她已經(jīng)被沈于麟所傷而失去妖力,此時強(qiáng)行動用靈息只會加劇她的痛苦。
但云述還在……
她已經(jīng)走不了了,云述不能再出事。
尖利的指甲自指尖迅速長出,她重重地掐上沈晏川的脖頸。
懸冰刃更深地刺向她的心口。
她快沒有力氣了……
如果殺了沈晏川,她就沒辦法把云述轉(zhuǎn)移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現(xiàn)下擺在她面前兩個選擇。
片刻遲疑之后,她松開了手。
沈晏川倒在地上,大口地呼吸著,又驚又懼地看著完全妖化了的云霜序,自己則拼命地往后退。
他只知道懸冰刃能除妖,卻不知云霜序為何在被刺了這么多次之后還能妖化。
一道刺目強(qiáng)光襲來,沈晏川眼睛劇痛。
等他再睜開眼時,云霜序已經(jīng)將自己全部靈息送了出去,不知逸向了何方。
而她自己,隨之消散。
幻境是在這一刻破碎的。
岑瀾面無表情地看完這些。
他身后的溯光說:“這是關(guān)于云霜序的所有幻境,我已經(jīng)全部給你看了。現(xiàn)在,我能知道當(dāng)年七衍宗被滅的全部真相了嗎?”
岑瀾久久未動。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眼,望著幻境過后一片荒蕪的七衍山。
他轉(zhuǎn)身,睨著溯光,扯動唇角給了一個完全不像是笑容的笑,道:“當(dāng)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