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有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起初他對流離失所的玉姜動了惻隱之心,卻不想隨意將她帶回仙山。因為他不確定自己能否擔得起照顧另一個孩子的責任。
意料之外的是,浮月山仙山百里,那個孩子僅憑著單薄的一面之緣,就一步一步地走上來了。
她跪在自己膝前拜求仙法時,元初動容了。
或許有另一種贖罪的法子。
他在那時決定收徒。
細細算起來,沈晏川只是跟隨在他身邊,他從未教授仙法,只想著讓他遠離修真界的諸多煩擾。
玉姜才是他收下的第一個弟子。
對于他的第一個徒弟,他格外上心,也十分疼愛。所幸玉姜資質甚好,從未辜負他的期許。
玉姜性格很好,伶俐隨和,下山游歷時遇見的每個人都喜歡她。
第一次被人稱作玉仙師時,玉姜高興得一夜未眠,連敲師父的房門,將他從睡夢中叫醒,圍著他嘰嘰喳喳地說了一夜感慨。
元初也高興。
在他以為自己此生將孤單凄苦之時,能有玉姜喚自己一聲“師父”,他很高興。
他本以為,在宋宛白離世之后,世間對他而言最重要之人便是宋宛白留下的孩子了。
但當玉姜出事之后,他對沈晏川再也沒了之前的親近,甚至在夜深之時反復猜疑。
猜疑玉姜究竟因何落得這樣的境地。
這份猜疑冷落,同樣刺傷了沈晏川。
兜兜轉轉,一切的源頭還在他的身上。是他的偏心與不夠公道,毫無用處的慈悲與無能,害了每一個他真心愛護的孩子。
元初不能原諒自己。
“師父?!?
玉姜忽然出聲。
元初從回憶之中艱難跋涉而出。
玉姜認真道:“如若重來一次,我還會這么選?!?
“什么?”
“在收到關于師父安危的書信時,我還是會回去。這不是師父的錯,是因為師父對我太好,所以我心甘情愿赴往險境,哪怕猜到那可能是個陷阱。云述傾畢生修為換回師父的性命,同樣是想聊以償還師父當年收容之恩。如果師父因此愧疚,倒不是我們的本意了?!?
元初的眼睛酸痛,一時視線模糊。
他轉過身去,微微低頭,一滴淚落下。
玉姜繼續說:“師父將云述教得很好,我見他第一面,就覺得他很有浮月山弟子的風范。他不飲酒,不犯戒,純粹到近乎古板,但我還是喜歡他。如今他被千夫所指,我更不能棄他不顧。后來發生的這一切都與師父無關,師父不必因此自責?!?
元初靜靜地聽她說著剖白之言,心口一直壓著的那塊巨石終于松動。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
剛一進入幽深漆黑的山洞之中,肥肥便警惕了起來,一步也不肯往前去,直到岑瀾撫了撫它的腦袋,它才放松下來,貼著岑瀾的衣袍站定。
岑瀾抬手在鼻尖揮了兩下,嫌惡似的蹙眉:“血氣太重,你自己都聞不到嗎?”
山洞正中心盤膝而坐之人沒動。
他背對著岑瀾,極其冷漠地發問:“你還敢來見我?!?
岑瀾輕蔑一笑,道:“沈晏川,這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嗎?別忘了,沒有我救你性命、為你掩護,你什么都不是?!?
沈晏川睜眼,指節輕動,整個山洞驟然亮起,他所設的易魂陣發出慘綠的光芒,映在半空中的數具尸身之上。
岑瀾走過去,路過尸體而神色不變,仿佛這些只不過是尋常草木。
折扇抵在沈晏川的咽喉,岑瀾忽然發笑:“我知道,你怨我讓玉姜取走云述的靈元,不過……換個角度想,你我這次難道不算同心合力嗎?你真以為,望清山上那幾個老迂腐仙家便能定云述生死嗎?天雷之刑,你就算引得下,也終會有人為他阻攔,根本成功不了。不讓這些人親眼看到玉姜救走他,如何能讓整個修真界心悅誠服地換個仙君呢?”
沈晏川抿唇不語。
岑瀾繼續道:“縱使你當初真的引得天雷處死了云述,在修真界眾人心中也會留下一縷猜疑,這對你而言可不算好事?!?
沈晏川忽然明白:“你是故意讓玉姜去救云述的?”
岑瀾挑了眉:“像你這種愚蠢的人,只看眼下的一步,從不長遠打算,難怪輸得一敗涂地,淪落到這個山洞之中籌謀算計。”
過去這段時間所發生之事在沈晏川的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
起初他以為岑瀾被情字迷了心智,這才不顧大局助玉姜取走了云述的靈元。
此刻想來,岑瀾從不做賠本之事。
放云述一馬,既能賣給玉姜一個人情,又可以從長遠計,徹底毀了云述在修真界的一切可能。
若說狠,最狠之人當是岑瀾。
沈晏川收手,從陣眼之中起身,走下石階,正視著岑瀾,道:“阿姜此人,將是非看得極重。她認定了,就不會回頭。你就算用了這些手段,也不會在她那里留下什么情分。她若是念舊情易回頭之人,我和她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肥肥感知到主人身上漸濃的殺氣,當即便撲向沈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