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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時微點點頭,道:“阿姜,你該休息了。”
休息?
玉姜險些忘了,自己已經多日未曾合眼了。
羅時微等玉姜重新安放好云述,才上前將她推出門去,道:“你修為再高也禁不住這樣耗。現在云述的靈元也歸體了,有我和林扶風看著,他不會出事,你該去睡一會兒。”
玉姜回頭又看了一眼云述,見他逐漸開始有了呼吸,一直以來緊繃著的那根線才松了下來。
*
云述真正醒來時,已經是一月以后。
聽到拂今來傳話,正在打坐療傷的玉姜當即便中斷起身了。
回到云述的住處,玉姜一把將門推開,隔著微微拂動的簾帳,望向了正倚在榻邊,默然不語,身形消瘦的云述。
他聞聲抬眼,兩相對視。
一連折磨了她數日,可算是醒了。
玉姜心中有恨,可見了他這般憔悴到毫無血色的模樣,怨懟之言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地撥開簾帳,站到云述的面前,兩人一陣相對無言。
對上云述含霧的雙眸,她總是會想起這段時日他逐漸冰冷和失去生機的模樣。
她一直憂心,到此刻見他醒了方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后怕。
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還疼嗎?”
她挑挑揀揀,只問了這句。
怎會不疼,可云述搖了搖頭。
端著一碗清粥的靈澤開了口:“大人來得剛好!仙君不吃飯啊,您勸一勸……”
靈澤苦口婆心勸了許久,說他剛醒,數日未進水米,這具身體已然虛透,若不即使進補,只怕日后恢復了也會留下病根。
各種心緒交織,見他未曾言語,反而垂眸回避了她的目光,玉姜倏然冷笑:“不吃就餓著,自己不珍惜自己,還指望誰巴巴地湊上來哄他不成?”
說罷,玉姜拂袖便走。
“姜姜……”
玉姜將要跨出門檻的那一瞬聽到這虛弱至極的一聲,當即恨自己這種時候還會心軟。
她轉身,瞥他一眼,大有準備聽一聽他能解釋出個什么花樣來。
等來等去,等到一句無足輕重的“對不起”。
“你對我,只有這個想說嗎?”
玉姜平靜地問。
云述嘴唇張合,眼睫不住地顫抖,半晌才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我知道,這一回是我思慮不周,給你添麻煩了。”
思慮不周?
思慮不周都險些給自己的命搭進去,那思慮周全應當是什么樣的?
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間消失嗎?
明明平日里那么多甜言蜜語。
真到了玉姜想聽的時候,只聽到這樣的道歉,這樣毫無意義,甚至讓她愈發生氣的道歉。
他舍去自己救了師父,玉姜若怨恨生氣,倒顯得沒良心。
可是……
可是于她而言,他也很重要。
簾帳重重地落下來,玉姜離開了。
一旁站著的靈澤端著粥,頗有些無所適從,良久,才勸道:“仙君,大人在望清山上,當著眾仙門的面將矛頭引向自己,這才將你奪回來。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一月前,你的靈元歸體卻依舊不醒之時,拂今卻見她一人坐于桃花樹下落淚。這個時候,她應當正在療傷,知你醒了,還是趕來了……她肯定不愿再與你生氣的。”
“她受傷了?”云述猛然抬眼。
靈澤道:“不輕呢。沈晏川用以鎖你靈元的陣法具有反噬之力,大人本就是帶傷回來的。這段時日又不眠不休地渡靈力為你續命……”
畢竟事關性命,玉姜生氣在所難免。
靈澤深知云述此刻也不知如何破冰,思索片刻后出了主意:“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如此生分地道歉,只怕更傷情分。”
*
羅時微晃了晃手中的酒壇,酒香逸散。
她湊近玉姜,道:“你不能喝,但可以聞。”
玉姜不想說話,在桃花樹下坐定,閉目養神。
羅時微嘆一聲,道:“別悶著了,有什么心事你就與我說。話到了我羅時微這里,絕不會傳出去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