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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時微不認得玉姜這張臉,正準備說仙君認錯人了,這并非華云宗弟子。
誰知剛張開嘴,玉姜便假哭出聲:“時微少主,我已知錯,求你向仙君說情,讓他把我松開吧……”
她抬抬手,示意手腕上的絹帕。
羅時微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
玉姜又咳了兩聲,擦淚時露出了手腕上的一串玉珠——正是羅時微不久前送她的生辰禮。
“啊……”
認出是玉珠之后,羅時微恍然大悟,尷尬了一會兒,忙向云述拘了一禮,道:“真是給仙君惹了不小的麻煩,辛苦仙君將她帶回!華云宗絕不許修士擅自攪擾百姓安寧,這是門規,我回去就罰她!”
看了好一會兒熱鬧的白芷也后知后覺地明白了,與羅時微輕輕接了一下眼神,便心領神會地上前去,道:“仙君一路勞頓,門中已略備清茶。”
“不必了,我……”
沒等云述將話說完,羅時微便忙接上:“仙君都到山門前了,若不來小坐片刻,傳出去各大仙門要說我們無禮,戳斷我們的脊梁骨呢!”
羅時微說話向來沒個分寸,說重了也只是幾人短暫地尷尬了一會兒。她又道:“正巧,浮月山有幾位仙師來送了藏書,尚未折返,或與仙君有話說呢。”
云述終于沒拒絕,由白芷引著前去了。
人剛走,玉姜就來質問:“你留他做什么?”
羅時微盡力壓著唇邊的笑,道:“好歹是你昔日的道侶,別這么絕情,一同吃杯茶又不會怎樣。”
玉姜是真后悔報了華云的名號。
她糾正:“算不上道侶。”
“那便是舊情人。”羅時微順從地改了口,“時隔多年,若是仍不能心平氣和一同飲茶,那只能說明還沒放下……”
玉姜默然了稍許,道:“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告辭,我回問水城了。”
“哎!”
羅時微攔住了她的去路。
“玉姜,我方才還費心思為你遮掩身份呢,你轉身就走了,我怎么跟他交待啊?吃杯茶而已,你怕什么?”
她長這么大,倒真沒怕過什么。
說到底,云述都沒有認出來她,她便也沒什么好心虛的。
事已至此,玉姜只能應了。
云述的話很少,只有別人問了,他才會淡聲答一句,簡直能將所有意圖靠近他的人無一例外都給凍死。
不僅華云宗弟子不敢,席間的幾個浮月山弟子也不怎么輕松。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上前,問:“仙君年末可打算回浮月嗎?”
云述放下杯盞,道:“嗯,此次入內門的考核,我會親自操持。”
這弟子內心暗暗喚了一聲“完了”,但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茶飲盡,一只影蝶落在了云述的肩。
事關要務,云述出了門去。
那個弟子這才放聲嘆息,怨聲載道:“又是仙君操持,上回仙法比試便是與仙君過招,嚇都嚇死了。這次若還是他,我何年才能入內門啊!”
另一人卻笑他:“還是你自己不行!我也是與仙君比試,照樣拜入內門了。少說幾句,回去再練吧。”
“我有點想大師兄了。大師兄從來都溫和好相與的,每次臨近考核,都會在梅林陪我們一同溫習呢。”
“噓,你還敢提大師兄。”
玉姜飲著茶,默默地聽他們說話。
她倒是想問問當年發生了何事,為何沈晏川忽然離山,又銷聲匿跡。
但這般問出口太突兀,她忍了回去。
她心里更惦記的還是云述。
他如今的冷漠和不可近人,與以往可謂是天壤之別。這一身白衣冠帶,更是如山上雪般透著清寒。
放下杯盞,她問:“你們……就不能給你們仙君準備點顏色鮮亮的衣衫?他本來就話少,整日還穿得死氣沉沉的,也太素了。”
那弟子抬眼看向玉姜,道:“許久之前,我們仙君倒是會穿鮮亮一些的。不過這些年沒有過了,他只著素衣。”
“為何?”
“是為已亡故的心上人。”
第44章
剎那間的靜寂讓玉姜恍惚。
仍握著瓷杯未松開的手輕顫,茶水從杯沿傾灑,濕了她的衣袖。
那幾個浮月山弟子忙關切地為她遞了帕子。
玉姜卻忘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