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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雪閣中。
元初負(fù)手而立。
等聽到身后的腳步聲,他才回頭,看向云述。
云述一言不發(fā),撩袍而跪。
元初道:“跪我做什么?”
云述道:“方才險些違諾,陷師父于不義。我若殺他,不會在浮月山中?!?
在知曉他狐貍身份的那日,元初并未逐他出山,而是給了他拜入內(nèi)門的機(jī)會。那時他便答允過,永不會讓人知曉自己的身份,永不會給浮月山帶來任何麻煩。
浮月山收容之恩,他必會回報。
若非如此,方才那一劍,必刺穿沈晏川的心口。
跪是跪了,卻沒半點(diǎn)悔過的意思。
元初本想訓(xùn)誡幾句,卻終究沒能說出口。他不在乎方才那一場喧鬧,甚至顧不上處理沈晏川的事。
元初只問:“她因何而死?”
“沖破結(jié)界,幽火焚心。”
元初的心跟著酸痛。
方才他幾乎什么也沒聽清,只記得那一句魂飛魄散。
幽火焚心,多痛啊。
至今他也不明白,玉姜為何要心甘情愿走上這條路。
玉姜是他親手帶上浮月山的,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他從沒想過數(shù)年師徒情誼也有盡頭那日。
有時他也懊悔,為何出事那日他不在。
若有他在,他斷不會讓沈晏川做下那樣草率的決定。
玉姜的心性他最了解。
困她自由,與死無異。
她那樣倔強(qiáng),定不肯說任何服軟求饒之言,只會自己承受與解決。
也是因?yàn)檫@些,他與沈晏川之間才留下了隔閡,多年不能消弭。
一切塵埃落定,竟沒想到會是這般,天人永隔。
“你與她……”
云述道:“已許生死?!?
“生死?”元初垂眸看他,問,“你難不成要為她而死?若你說的是真的,阿姜已經(jīng)不在了,你也要離開浮月山嗎?你也要……”
“不?!?
云述抬眼,蒼白憔悴的臉上竟難得見一絲和緩的笑意:“為她而死是生死,為她而生也是生死。只要靈元之中她的殘息仍在,我便篤定,能等到與她重逢之日?!?
至于付出什么……
都可以。
“我會救她回來,逆天改命,在所不惜。”
第39章
玉姜背靠著石柱,閉眼休息。
聽得身邊動靜,她的劍脫鞘一半,橫在岑瀾側(cè)頸。
“別亂動,我的劍不長眼?!彼曇袈詭Ь胍猓⒙S心。
岑瀾已經(jīng)被她綁在了另一根石柱上,那把時刻不離手的折扇也掉落在地上,鮮紅衣袍挨著地,一角已經(jīng)被泥漬染臟了。
而他的后背,正貼著一張符紙。
他只覺得好氣又好笑,問:“你又是下毒又是符紙,真是煞費(fèi)苦心。我不就提了一句云述,怎么,你還要把我殺了不成?云述是你什么人啊?”
被他吵得耳朵疼,玉姜干脆從錦袋中取出兩小團(tuán)棉花,把耳朵堵住后繼續(xù)睡了。
岑瀾從未見過這般不講理之人。
若是他能掙開,定要將她撕碎解氣。
這一覺一直睡到天亮,日光從破廟的屋頂灑落,照得岑瀾頭暈眼花。
在魔域中待久了,他是真不適應(yīng)這樣的光。
他試圖伸腿去踢醒玉姜,奈何距離太遠(yuǎn),只能踢個空。
忍了又忍,岑瀾道:“你最好別讓我掙開,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