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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到極致之后,他竟平靜下來,撐著身子起身,試圖將玉姜抱起來。
然而……
在這一瞬,懷中人頸側的血紋成了焚燒的幽火,熾熱的幽火沿著她的四肢逐漸蔓至心口,她竟化成了虛影。
頃刻,在幽火之中消散。
他怔了怔:“姜姜?”
“姜姜……”
“姜姜!”
怎會如此。
饒是見慣了人間生死,真到了與摯愛死別之時,他也只會如無助的凡夫俗子一般。多年修習仙法,到了要用之時,竟如此無用。
他只是想讓她醒過來。
云述長發(fā)凌亂,披散在肩側,不見絲毫儀度。他半跪下來,捏訣施法,試圖將消失的虛影重新匯聚起來。
靈力幾乎耗盡。
無法匯聚。
在幽火的纏繞之中,散開的虛影如白日的星子,分明不夠明亮,卻刺得他雙目發(fā)紅,痛如錐刺。
大顆的淚落下,有一片輕盈的白落在了他的掌心,正巧與那顆淚融在一處。
云述認得,也最熟悉。
這是玉姜的殘息。
安靜地像一瓣落花,哪里也沒有去,只是回了他的身邊。
*
岑瀾是深夜到了問水城的。
這座被人們畏懼的鬼城,昔日是整個修真界最繁華的之地,能成為問水城的城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
那時,岑瀾便來過一次問水城。
比起魔域醉生夢死的墮落,凡人之間的煙火給他帶了極大的不適。如今的死氣沉沉才算合他的心意。
夜風卷起地上的紙錢,其中一枚被他拾撿去,夾在兩指之間反復把玩。
鼻間發(fā)出輕聲嗤笑。
紙錢在他手中化為灰燼。
嗩吶聲起,一行人抬棺而至。
與他擦肩。
岑瀾紅色的衣袍被風吹得鼓起,與棺槨短暫地觸碰了一下。
他停了步子。
將手中把玩的折扇認認真真地合好,他慢慢地回頭,與那一行送葬之人對上目光。
他們抬著棺,卻無一人往前走。
齊刷刷地回過頭,像是臉頰本就長在腦后一般,詭異的瞳孔擴散,就這么盯著岑瀾。
岑瀾唇邊漾起一絲笑,故作無辜之態(tài),問:“方才我燒了你們的一枚紙錢,是要還給你們嗎?”
那幾雙瞳孔在漆黑的深夜散發(fā)出深紅的光,像是即可就要泣血。
只是這紅卻遠不如他身上的衣裳。
岑瀾最喜歡紅色,如血一般的正紅。
霎時間,這一行人脫去了人的皮囊,露出干枯而猙獰的面孔,渾身上下發(fā)出腐臭的氣味。
岑瀾眼眸中是戲謔的笑:“有趣。”
魔尊不在之后,這么多年了,魔域所有人以他為尊,在他跟前皆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敢輕舉妄動。
從無人敢欺負到他的頭上。
倒是多年沒打過架了。
岑瀾將折扇在掌心輕碰了碰,道:“你們選個死法,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話音剛落,卻有一道劍意自遠處襲來。
察覺到劍意指向并非是他,岑瀾沒有躲避,而是看戲一般觀察究竟發(fā)生了何事。
無落劍飛來,直接斬斷了這些“人”的脖頸。
竟無血水。
這些“人”只是化成了一攤粘稠的泥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