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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上面是長長的木桿,下面是一個又像碗又像喇叭花一樣圓滾滾的東西。
縣令看到那東西的時候有些愣住了。
只見江聽晚將木桿那端放進嘴巴里,用力一吹,一陣響亮刺耳的聲音劃破夜空。
雖然吹出來的聲音沒什么韻律,吹奏的人也很生疏,但勝在聲音大,很快就將歌聲和琵琶短笛聲打的七零八落。
活人和冤魂的動作都停住了。
“咳咳咳,”魅姬本來傷就沒好全,如今又被打斷歌聲,險些岔了氣,驚疑不定地看著江聽晚手中的樂器,“你,你這又是什么
東西?!”
“這個你都沒見過,”江聽晚也停了下來,揉了揉有些發酸地腮幫子,“咿——沒知識,沒文化,這叫嗩吶。”
“百般樂器,嗩吶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就你那些琴啊,笛子啊,在嗩吶面前,都不夠看的!”
說完之后吹的更加賣力,一個人硬是吹出了新娘出嫁的氣勢。
魅姬還沒見過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再看著對方吹得一臉得意,氣得都快要暈過去。
“我看你那么喜歡唱歌,就想著給你伴奏,怎么不唱了?”江聽晚晃了晃手中的嗩吶,“別停啊,接著奏樂,接著舞!”
魅姬想到自己此前和主人說江聽晚出現在槐陽縣,主人只是吩咐設法將人絆住,不要耽誤大事;后來自己為其所傷,也只得到了一句非必要不得傷她的命令,心中的不甘頓時涌上心頭。
“你還是將命留下來吧。”魅姬喃喃低語,手指飛速掐訣,一道青光從指尖飛出,眨眼間已經沒入張諾眉心。
張諾緩慢扭動著脖子,脖頸發出“嘎嘎”骨頭摩擦的聲音,下一刻就縱身躍起飛撲過來撞的結界一陣晃動,接下來又一拳一拳不停地砸在結界上,一副不鑿出個洞不罷休的架勢。
“這家伙是不是記性不好啊,”江聽晚正吹的入迷,被忽然冒出來的張諾嚇得一下岔了氣,抱著嗩吶扭頭就躲在時覓身后,“求我們幫他的是他,現在張牙舞爪追著我們不放的還是他!”
“他是被魅姬控制住了,”時覓拉住江聽晚的手防止她溜之大吉,四下打量著搖搖欲墜的結界,“再讓他這么折騰下去結界就要破了。”
魅姬見江聽晚的嗩吶聲消失,冷笑一聲又開始唱歌,被控制的冤魂和槐陽百姓再次將三人團團圍住,就連張諾揮拳的動作也更加帶勁。
槐陽縣領見狀“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朝著周圍不住地磕頭,嘴里還嘀嘀咕咕念叨著什么“玉皇大帝,如來佛祖,救救我槐縣百姓”之類云云。
“哎,沒辦法了,”江聽晚看了眼胖縣令,長嘆一聲對著時覓說道:“事已至此,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酆都城就交給你了。”
時覓正忙著加固結界,還沒反應過來手中就被塞進了一柄嗩吶,江聽晚沖他鄭重地點點頭,然后就飛身化成一道光出了結界之外。
“掌柜的?”他心中有股不太好的感覺。
原本正專心致志捶打結界的張諾看到江聽晚離去的身影立刻追了上去,徒留下時覓和縣令對著外面的百姓大眼瞪小眼。
時覓看著縣令沉默了一會兒,將嗩吶遞給他,“你會吹嗎?”
江聽晚帶著張諾在夜色中風馳電掣,她剛跳上一棵大樹,張諾已經到了樹下;她飛上一塊山石,張諾一拳就把山石捶了個稀巴爛。
凜冽的罡風削斷了江聽晚的發帶,一抹紅色夾雜著斷發在風中緩慢落下。
江聽晚下意識伸手接住,那是安樂的護身符。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送你個禮物!”江聽晚跳起來的時候回身將手中的護身符向張諾拋去。
張諾信手一撈就將護身符撈在手心,看清是什么東西后立刻愣在當場,很快眼眶就開始泛紅,眼神從茫然到痛苦飛速交替,繼而痛苦地捂著腦袋發出陣陣低吼。
“唱唱唱,唱你個頭啊!”暫時解決了張諾這個威脅,江聽晚早就想收拾魅姬,右手捏訣向天際一指,“天地玄宗,證吾神通,馭使雷霆,精怪亡形!”
頓時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吹得在場百姓們都睜不開眼,天上烏云遍布,雷聲滾滾,云層中隱隱約約閃過雷電特有的紫光,冤魂們懾于天雷的威壓發出嗚嗚咽咽的鬼哭,山谷中風聲,雷聲,鬼哭聲響成一片,好不熱鬧。
正忙著歌唱的魅姬毫不設防地被塞了滿嘴泥土,手忙腳亂才吐了出來,也顧不得儀態就對著江聽晚怒目而視,“你別得意!”
說著雙手合十置于胸前,口中默默頌咒,原本圍在時覓周圍的冤魂此刻全都調轉目標涌向江聽晚。
江聽晚看到面向自己的數十冤魂心里也哆嗦了一下,抬腳就跳上了樓閣最高處,手心向下一壓,成片的紫色閃電夾雜著轟鳴聲從天上狠狠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