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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一覺她也沒有睡好,不知過了多久被樓下傳來的嘈雜聲吵醒了。
還沒到樓下就聞到一陣撲面而來的脂粉香,嗆得她打了好幾個噴嚏,再一看大堂站滿了人,其中多為年輕女子。
“這是干什么呢?”江聽晚費了好一番工夫才擠到小丫頭身邊問道。
小丫頭名喚鳶時,她對著人最多的地方抬了抬下巴,“方才有人來買酒看到時覓,回去后不知說了什么,然后買酒的人越來越多,就變成這樣了。”
“啊?”江聽晚聞言也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年頭,護衛也能招財了....?”
此刻時覓已經被擠得站在了柜子上,但他依然不見絲毫狼狽之色,對著眾人微微一笑,“排隊。”
“唰”的一下,那原本還擠成一團,這個嫌那個踩了裙子,那個嫌這個扯了頭發的姑娘們迅速排成了一隊。
只見那些買到酒的姑娘們一個個嬌羞著走了出去,到門口還要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一眼。
江聽晚也是頭一回在自己店里看到這一幕,她看著柜上認真算賬招待客人的時覓。
烏黑發亮的長發服帖地散落在肩頭,昨日恍若寒潭的眸子此刻已化為波光瀲滟的春水,眼角還有顆盈盈欲墜的淚痣,成功詮釋了何為古人詩中說的“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
時覓忽然抬頭沖著江聽晚看了過來,后者仿佛被燙了一半迅速移開目光,小聲自語道:“昨日倒是沒發現他有點好看。”
“這個時覓不僅能當護衛,還能招攬生息,”長奎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江聽晚身后,“為了一錢銀子來我們這,哎,只怕這美貌是腦子換來的。”
“我也覺得他的月錢有點少,不如把你的月錢扣兩錢出來加到他頭上,你覺得怎么樣啊?”江聽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長奎。
“瞧我這張嘴啊,”長奎作勢輕輕打了自己一下,“我這就去干活。”
江聽晚將目光又放在時覓身上,看著這一屋子的客人,她已經聽到了銀子落入錢箱的聲音。
這一錢銀子果然花的值。
自從時覓來了后,一連十幾日云水間都是客滿盈門,江聽晚每晚盤賬的時候看到賬本上的數字都笑的見牙不見眼。
這日云水間酒坊又早早坐滿了來飲酒的客人,其中兩人的對話引起了江聽晚的注意。
“聽說了嗎?邵員外家小兒子昨兒夜里死掉了!”
“啊?怎么回事?這邵員外沒聽說他有什么仇家啊。”
“人不可貌相,那些有錢人,有幾個是干凈的?我可聽說了,他小兒子死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沒有外傷,眉心有枚紅痣!煞是怪異。”
“這么離奇?”
“更離奇的還有呢,我悄悄和你說啊,我聽衙門里的人說了,最近死的可不只邵員外小兒子一人,好幾個有錢人家中都死人了,都是眉心上有紅痣的!”
“啊?!別是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吧,我可聽說過.....”
兩人越說越小聲,聽的江聽晚心里直癢癢,忍不住悄悄靠近了些,想聽清楚后面還說了些什么。
結果兩人注意到了江聽晚,立刻相互使了個眼色,閉上嘴巴不再往下說了。
江聽晚見狀也有些尷尬,只好訕訕地走到了一旁,心里卻泛起了嘀咕,離奇死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莫不是海溪出現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看來晚上要早點關門才是,還要在床頭綁上一根絲線,另一頭拴上只鈴鐺掛在時覓房中,一旦有危險就可以立刻扯動絲線通知他前來相救。
我可真是個小天才,江聽晚暗自把自己夸了一句。
“掌柜的,我來訂酒。”旁邊傳來一道怯怯的聲音。
江聽晚低頭一看,門口站了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來有七八歲,長得大眼圓臉,眉間有一顆鮮艷的紅痣,身穿一身半新不舊的紅色錦衣,頭上梳著兩只花苞頭,發髻上的流蘇垂在耳邊搖搖晃晃,讓人一看就心生憐愛。
“小妹妹,”江聽晚蹲下身平視這小姑娘,“你是誰家的孩子,要定什么酒啊?”
“我爹爹是城中趙家綢緞行的少東家,后日我家小弟弟要滿月了,我來幫忙訂酒,”小姑娘看著江聽晚咧嘴一笑,頰上陷出兩個深深的酒窩,“要二十壇秋月白。”
“好,那我到時候送到府上。”江聽晚伸手想摸小姑娘的腦袋,卻被躲了過去,只好有些尷尬地放下手。
“掌柜的,你和誰說話呢?”長奎見江聽晚蹲在門口,有些好奇地問道。
“哦,我是和趙家一個小姑娘說話,”江聽晚站起身回了這一句,“她說要二十壇…”
說到這突然說話聲戛然而止,因為江聽晚轉過頭發現小姑娘已經不見了。
“什么小姑娘,我剛才看門口只有你一個人啊,”長奎湊到她身邊,“你莫不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