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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嬤嬤立即道:“夫人您是一心為了宗族,大家都看在眼里,老爺也一定會懂得你的苦心。”
“但愿吧。”
盧嬤嬤摻著烏氏走過后花園,管事遠遠自月門下跑來,看到烏氏忙停下行禮,“夫人,三公子回來了。”
烏氏目光微動,緊著問:“三郎回來了?到哪了?”
“剛下碼頭,還在路上,是書硯先趕了回來通傳。”
“那還不趕緊差人去迎。”烏氏催說著看向盧嬤嬤,仔細交代道:“你也快讓人去蕭篁居好好收拾收拾,別落了灰。”
盧嬤嬤連連點頭,“我這就去。”
……
時近正午,一輛青帷馬車緩緩拐入南街,張望等在門楣下的管事趕忙迎上前。
陳宴清低腰踩著腳凳自馬車上下來,云母白暗繡銀絲的錦袍,衣擺被風輕拂起一角,身姿筆挺,高俊巍然,周身不見商人的圓滑世故,反似讀書人般溫文爾雅。
“三公子可算回來了,夫人已經在花廳等了多時。”
陳宴清淡聲打斷他,“我聽聞父親病下了,先去看看他。”
管事頓了下,視線移到陳宴清臉上又很快移開,笑著應道:“三公子說的是。”
陳宴清拾級而上,一路去到槐安堂,院中下人引著他往陳老爺的住處去。
跨進門檻,陳宴清就聞到屋內的脂粉香,那是被陳年浸透了,連湯藥味都遮不住的程度。
陳宴清折起眉心,淡淡
的厭惡自眼下劃過。
陳老爺沙啞的聲音從里屋傳出——
“三郎。”
陳宴清神色恢復如常,走上前行禮,“父親。”
深沉內斂的黑眸巡看過陳老爺病態蒼白的臉,“兒子聽聞父親抱恙,可好些了?”
陳老爺抬起渾濁的眸子,因為虛弱和長年的無節制使得他兩只眼睛下透著青灰,眼周的深壑更是顯得老態,只有五官還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風姿。
面對眼前已經成長到高俊巍然的兒子,陳老爺清了兩聲嗓子,“有什么打緊。”
陳宴清聽得他這么說,也不再多問,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慰問。
陳老爺則問起他生意上的事,“此去兩江可還順利。”
“嗯,順利。”
說罷,兩人便再無話,槐安堂的丫鬟領了郎中進來,“老爺,林郎中來為您診脈。”
陳宴清輕振衣袖,負手往在后,“那兒子便不在這妨礙了,您好生休息。”
書硯候在月門下,見陳宴清走出屋子卻沒有再邁步,而是靜靜佇立在廊下。
他走上前剛想要開口,被陳宴清輕睇來的目光打斷,隨之屋內傳出交談聲。
“陳老爺,您如今內里虛空又是長年服用促雄風的藥,這才會無效用,需得修身養性,好好養生才是正理。”
書硯直睜大眼,無聲咂舌,緊接著就又聽屋里傳來玉瓷慣地的響亮聲音。
陳宴清幾不可見的抬了抬眉梢,背在身后的長指輕碾過指上的白玉扳指,須臾,信步邁下石階。
槐安堂外,玉荷正被兩個下人押著,嘴也死死捂著,任她怎么掙扎也發不出聲。
姑娘的狀況越來越糟糕,再不請郎中一定會撐不下去,她這才趁著無人注意溜出來,想來求陳老爺,可是院里的下人早就聽了夫人的命令,一見她就要拖了她下去。
玉荷急得眼淚直流,趕來的盧嬤嬤見狀,冷一揮手,“還不拖下去!”
玉荷心中絕望,知道吟柔是活不成了。
她不甘心的望著槐安堂,見有人自月門走出,身影如青松挺拔,一襲低調素凈的衣袍澹泊雅致,與這處處透著腐敗奢靡的大院格格不入。
是三公子!
玉荷只覺得有希望了,三公子最是寬厚,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她拼命掙扎,祈求三公子一定要看到自己。
盧嬤嬤沉著嘴角,低聲催促,“還不快拉下去。”
陳宴清還是注意到了這邊,烏沉的目光望過來,盧嬤嬤心道不妙,想遮掩也遲了,警告的看了玉荷一眼,悻悻朝著走來的高大身影欠身:“三公子。”
陳宴清垂眸睥過狼狽不堪的玉荷,“怎么回事?”
玉荷掙脫開鉗著自己的幾只手,額頭用力磕在石板上,很快紅了一片,“公子救命!吟柔姑娘病重,奴婢求三公子請郎中為她看診。”
“否則姑娘性命就要不保了!”
陳宴清此次離家已有半年之久,這個吟柔姑娘,想必又是父親的新寵,他目光不動,眼里是無所謂,也不在意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