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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太子娶了相府小姐做太子妃。
然后太子登基了,變成了皇上。
皇上有了小皇子小公主,個個白白嫩嫩好不可愛。
皇上將江山治理得極好,百姓又迎來了一個太平盛世,街頭巷尾歌功頌德聲不絕于耳。
游魂全都看在眼里,欣慰非常。
☆、長相思(3)
次日黃昏時,沈宵提一把油紙傘緩緩踱至紅亭。到了亭中,他將傘撐開放在桌上,于是桌上盛開了一朵純白的花。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驟然出現在空中——若觀察得仔細,能發現恰是在傘面籠罩的范圍內——它自然流暢地搭上傘柄,一握一斜,白傘便立了起來,將大片的陰影投在那個鮮衣少年身上。
安世鏡面無表情,不是冷漠,而是平靜。
他朝沈宵一笑一頓首,道:“走吧。”
光和宮的大門被推開,一位青年挾暮光走進,然后輕掩門扉。
蘇予臨在床上聽到了那些聲音,所以他緊張得閉上了眼。他還聽到了他逐漸變得清晰的腳步聲,甚至聽到了他走到屋前的時步子的停頓。但實際上一抹沒有實質的魂魄走路是不會發出聲音的。但安世鏡也確實停了一會兒。
似乎是過了一輩子那么久,安世鏡終于走到了他床前。于是房間里僅存的腳步聲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靜謐。
時隔這么多年,兩雙眼睛終于再次對視,卻不似當年只含情脈脈。
蘇予臨一夜輾轉反側,反復在腦海中演習這次相遇,然而直至晨光熹微他也沒能確認他該用那句話來開場。
他本想笑著打個趣說“你還這么年輕,我卻成了一個糟老頭子”,可這并不是一個恰當的笑話,他的年輕歸功于停滯了他的時間的死亡,而他們陰陽兩隔也源于同樣的東西。
他曾愛他如翻涌洪流,激增猛漲之際被死亡的堤岸攔住,此后水流雖未干涸卻也被迫平靜。如今他又出現在自己面前,安靜了數十年的水面再次洶涌起來,卻依舊無法越過那道墻。他們兩個所有濃烈的愛意都隔著死亡。
他也想向他邀功,說你看你不在的時候我是活得多么認真,我沒有一蹶不振,我娶妻生子,經緯天下,他們夸我是明君,我的名字在史冊上會留下光鮮的一筆。可是他說不出口,其實他過得沒那么好,長久以來他都活在悲痛之中,只不過一想到他可能還在看著他他就不敢表現出來。他在看著他,所以他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不讓他失望。
當年他為了讓自己走出去故意不見他,他又怎么能辜負他。
兩相對視,沒有只字片語,卻勝過千言萬語。
似乎就在這難以言說的相望間,兩人又并肩度過了一輩子,挽回了那段失落的光陰。
蘇予臨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出便老淚縱橫,淚水順著臉上那道道深刻的溝壑流淌。
“下輩子……你投做個女娃兒,嫁予我吧。”
安世鏡見景也十分悲戚,但總歸強笑著,聞言反駁道:“呸,怎么不是你去?”
蘇予臨一吹胡子:“我不管,我去地府去的早你一步,定是要先投胎,我投了男胎,你就只能投女胎了。”
見他這么老了還似孩童一般耍無賴,安世鏡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蘇予臨見他笑也笑,兩人一同哈哈大笑,竟似當年月下把酒言歡。
笑聲漸止,蘇予臨緊緊握住安世鏡的手。
安世鏡心念微動,將另一只手也貼上去。
蘇予臨的面容更加蒼老虛弱了,眸光也不似安世鏡剛進門時看到那般明亮。此時他已經卸下了一切,無論是天下重任還是皇家威嚴都跟這個將油盡燈枯的老人沒有關系了,他眼中心中只剩下他,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