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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蹌了兩步,似是心頭負擔放下時剎有的恍惚。他緩步走到門前,守門的侍衛(wèi)認識他,見他來到也不驚訝,只問:“沈先生可是來找殿下的?”
沈宵垂著眼,輕輕點了點頭,想到什么又猛然搖了搖頭,然后機械地搖頭,幅度越來越小直至停下,一動不動仿佛入了定。
兩個侍衛(wèi)對視一眼,都覺得今日的沈宵很不對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張姓侍衛(wèi)和聲對沈宵道:“公子稍等片刻,小的進去通報一下。”
蘇子煜依言在午時前去茶館尋沈宵卻無果,心中本是煩悶不堪,在書房潑墨良久也未靜下,此時聽聞尋者自上門來找,登時心花怒放。
不多時,蘇子煜疾步從門內(nèi)走出,出了門便見沈宵抱膝坐在石階上,神情木然垂落。
他皺著眉看了一眼剩下的那名侍衛(wèi),侍衛(wèi)滿臉的無辜:“我攔了,他不聽我的。”
聽侍衛(wèi)把沈宵來時到現(xiàn)在的舉止講述一遍,蘇子煜眉頭皺得更深,生怕被鬼魂一附他的沈先生便變成了傻子。轉念一想變成傻子也是好的,沈先生若是變成傻子自己便養(yǎng)他一輩子。
他俯身拉起沈宵的手,溫聲細語哄道:“先生,外面風大,同我進屋去吧。”
沈宵腦子里一片混沌,蘇子煜的聲音傳到他耳中卻如穿林打葉的風聲般夾攜著清明,讓他好生舒服。他轉頭看到蘇子煜,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蘇子煜這才問道他身上傳來的濃郁酒味,心想原不是變傻了是喝醉了。
在蘇子煜面前的沈宵乖巧的多,全然不是當著侍衛(wèi)的面又哭又鬧的樣子,蘇子煜拉著他去哪兒他便去哪兒。蘇子煜每次回頭,都能看到沈宵定定地在看著自己,眼里悲喜糅雜百味相摻。
他心中既怪異又歡喜,心想這樣子的沈先生還是第一次見到。
蘇子煜還是帶沈宵去了書房,他先前便在那邊,想來炭火熏染一下午溫度最是宜人。果然推門那一剎那便有暖氣撲面,仿佛一雙如水柔荑擁你入溫柔鄉(xiāng),引誘你不要離去。
沈宵聽蘇子煜的話坐在書案前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微弓。蘇子煜見門還未合,輕嘆一聲前去關門,轉身見沈宵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書案上的畫作。
純白細密的宣紙上,有一片灼灼逼人的桃花,一位青衣男子迎著春風獨立,忽一回頭,眉眼間盈滿了珠明星璨的笑意。
正是沈宵。
蘇子煜見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畫,也不窘迫,上前幾步走到他身旁,修長的手指拂過紙面,低聲道:“本是隨手所畫,未想在這兒被先生看到了,自慚畫不出先生十一光彩。不知先生以為如何?若是還算滿意,他日我差人送去,聊表長久以來拂照之恩。”
蘇子煜滿懷希冀地說出這幾句畫,只盼沈宵愿收下,然而他說了什么沈宵一個字都沒聽見,只有一個個低沉充滿磁性的音符竄入他神識中四處亂竄,攪得他本就成了漿糊的腦子更加迷亂。
他看向蘇子煜,輕不可聞地吐了兩個字:“子煜。”
蘇子煜以為他要說些什么,便附身下去以聽得更清楚。
沈宵摟住他的脖子,繼而抬頭覆上他的唇。
有那么幾秒,蘇子煜的腦海是一片空白的。
當他感受到那柔軟潤澤的唇瓣是多么真實,確認如今他確實是清醒著的而非做夢,他眼中的驚愕便盡數(shù)化作了喜悅與溫柔。
唇齒間的溫存愈演愈烈,接下來的事情便順理成章。他摟住他的腰,這個動作他曾在夢中重復了無數(shù)次,卻未曾想到真正有這么一天能如愿以償。
一陣風輕輕拂過,吹熄了桌上所有燃著的蠟燭,卻不似冬風。
卻似春風。
第二日沈宵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身處自己熟悉的臥室,宿醉的惡果一下襲來,令他頭痛欲裂。艱難地草草洗漱了一番,走進前堂便見顧天清提著行李站在門口,似是要走。
顧天清本是想等與他告?zhèn)€別再走,誰知他一覺睡了那么久也沒有醒來的跡象,便欲先走,誰知就在這時沈宵醒了。
他看到沈宵姿勢怪異地走過來,面上一樂:“你腰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