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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惟咬羊肉串簽子的動作不禁放慢,抬頭迎上程茗同情的目光。
程茗最是喜歡捉弄人,他嚇唬她:“我家里可壓抑了,我爸紙老虎一個,看著兇巴巴的實際上是個軟蛋,在家里從來不發言的。我媽就是第二位女帝,和胡圖圖他媽一樣頭上常年著火,就問你怕不怕?”
這是個送命題。
赫惟睜大了眼睛,不敢接話,卻記下了。
“老紀,我們這是去哪?”赫惟隨著紀柏煊的目光看向窗外,發覺這并不是回家的路線。
“去吃飯。”陳叔將車子停在巷口,赫惟和紀柏煊先后下車,對視的那一眼,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紀柏煊要去的就是她和程茗常去的那家燒烤店。
門被紀柏煊緩緩推開,赫惟彎腰從紀柏煊胳膊下面鉆過去,先他一步走進店里。
老板看到赫惟,正要打招呼,被她先發制人:“老板你好,我們兩個人,空位置都可以坐嘛?”
赫惟朝她眨了眨眼,老板立刻心領神會,佯裝成第一次見她的模樣,將她和她身后的紀柏煊一起引到角落的座位上,招呼服務員上茶水。
紀柏煊未曾懷疑,掏出手機掃了桌子上的二維碼遞給赫惟,“想吃什么就點,但是你有腸胃炎病史,不能吃太辣的。”
赫惟接過手機,想說上次腸胃炎是她在元旦表演之前吃了同學給的不干凈的壽司,并不是因為晚上和程茗一起吃燒烤所致,更和辣椒沒有半毛錢關系。
但她沒說。
大人才不在意事情的真相呢,她們只認定自以為是的道理。
這就是紀柏煊和程茗的區別。
程茗是同齡人,或許他做不到像紀柏煊今天這樣在班主任面前替她出頭,但有些事只有他會陪她去做……甚至攛掇她去做。
比如這家燒烤店,好幾次紀柏煊有酒局的晚上,程茗騎著電動車在別墅門前摁喇叭,幫她從阿姨的眼皮子底下溜出來,兩個人穿越一排一排的路燈,去吃香的喝辣的。
不過紀柏煊能帶她走進這家店,已經是超越她的認知了。
她原本以為紀柏煊只會出現在那吊著水晶大燈、有人彈著鋼琴的西餐廳,畢竟他常年西裝革履,看起來與這樣的市井生活格格不入。
落了座,點了單,紀柏煊嫻熟地拆了碗筷,用大麥茶燙洗碗筷。
看來也不是完全不食人間煙火。
赫惟沒想到,紀柏煊會在這時候提起赫遠征。
他將碗里的茶水倒進垃圾桶,自然說道:“這家店以前我和你爸爸常來。”
“我爸?”赫惟遏制住想罵爹的沖動。
“別這種語氣,你爸真的有他的苦衷。”男人慣會替男人說話。
赫惟冷冰冰的,“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他把我一個人丟下,就是遺棄,他的行為讓我有理由相信那些流言。”除了畏罪潛逃,她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讓他拋家棄女。
“他不是把你托付給我了么?我會照顧你到十八歲。”紀柏煊向她保證。
赫惟不愿提赫遠征,站起身來去衛生間,等在回來時,燒烤已經擺滿了桌子。
赫惟驚訝,“你怎么點這么多?”
“程茗要過來。”他今天不用上晚自習,在學校打了場籃球,剛好也沒吃晚飯。
“我們三個人也吃不完呀。”赫惟知道程茗的飯量,他只是眼饞,實際上喝啤酒多,吃肉少。
紀柏煊敲了敲手機屏幕,屏幕亮了,他將手機推到赫惟眼前,“夏云初約我晚飯,我說自己正在吃,她不信,我拍了張照片給她,她說要過來…”
“嘖嘖,人家對你很感興趣喔。”赫惟點點下巴,做了個柯南表情。
紀柏煊充耳不聞,“你不用太拘謹,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
“喔~”赫惟拉長了尾音,忽然心生一計。
她忽然從對面換到紀柏煊身邊的座位,正對著門口,翹首以盼。
不多時,店門被推開,和凜冽寒氣一起涌入的,是一個分外明媚的女孩兒。
赫惟通過紀柏煊抬頭的時機確定這就是夏云初。
夏云初環視了四周看到紀柏煊,臉上的笑容僵了那么一瞬。
赫惟心里竊喜:紀柏煊果然沒跟人家提起過自己。
那就不怪她不仁義了。
誰讓紀柏煊這人不誠實,太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