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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澤爾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非常有趣，我想起來了。”

惡魔走了過去，冰冷的手指落在她的后背上，那是帶著死亡和絕望的足以穿透布料的寒冷，“你的身上有一個惡魔的契約，那是一個成功了一半的契約。”

他又轉過身，用那十足冰冷的手指觸碰她的臉頰，“你的父母在死之前和惡魔做了一場交易，他們欺騙了惡魔利用規則保下了你的命。”

他的眼里帶著十足的笑意和嘲諷，“命運可真是太有趣了，他們原以為拯救了你，甚至付出了靈魂，但……”

西莉亞陷入了一陣冰冷荒謬的窒息中，她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著，灰綠色的眼眸像無機質的玻璃珠，伊里斯看了她一眼，又隨意地收回了目光。

“然后呢。”西莉亞的語調依舊平靜，只是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里。

西澤爾于是笑得更加愉悅了，惡魔的惡劣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人類總是如此，愚蠢、自作聰明，完全沒有想過惡魔的毀約。”

他懶洋洋地坐了下來，“惡魔按照約定放過你，但也詛咒了你，你不會死直到和他再次見面，他會取走你的靈魂作為被戲耍的后果。”

西莉亞笑了，“你是那個惡魔嗎？！”她身上的殺意幾乎掩藏不住了，但西澤爾完全不放在眼里。

“這就要說到命運的有意思之處了。”他把玩著桌子上的騎士劍，卻在下一秒將利劍搭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他死了，死在時空亂流里了，連灰都不剩了，哈哈。”

“……是嗎？那就沒有意義了。”

死去的人和過去的事物，本該在他們逝去的那一瞬間就失去任何意義，

但這一次西莉亞的并不如她的語氣那樣平靜，她攥成拳的雙手上有血珠緩緩滴落。

“我倒是覺得很有趣，人類成功地戲耍了惡魔的故事可不常見。”西澤爾收回了劍，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二人。

伊里斯看向他，“你那幾個石頭沒什么用，能提前給我們嗎。”伊里斯雙手抱胸，“開個價如何。”

“不，我不會壞了自己的規矩。”惡魔翻了個白眼，“沒別的問題你們可以滾了。”他倒了一杯酒。

“……他們在哪？”西莉亞的語調像沙漠里飄落的雪花，冰冷又破碎，“他們總有個墓地或者葬身之地吧？”

她的語調顫抖帶著微不可察的哽咽，那是洋流沖破海面碎冰的聲音。

第48章 “超級英雄甚至湊不齊幾對完……

西莉亞知道指望一個惡魔記住兩個普通人類無異于異想天開，她只是在宣泄著什么，就好像她還能做點什么。西澤爾。阿加雷斯確實對記住兩個螻蟻般的人類沒什么興趣，但——

“你的名字確實是西莉亞。格林。”恍惚中她好像聽到惡魔這么說。

她們離開了阿加雷斯莊園，來到了一棟大樓的天臺上。

“我該哭泣嗎？我沒經歷過這個。”西莉亞低垂著頭，讓人無法看清表情，“這太奇怪了。”

顛沛流離充滿苦痛的童年曾讓她一度怨恨父母的拋棄。再長大一點，她無法死去的奇異體質更是成了她的恐懼，她的噩夢。

等到她終于釋懷了，同自己和解了，她不在意他們的拋棄了。然后告訴她，他們是為了她死去的，他們選擇讓她活下來，她所有痛苦、噩夢和恐懼的根源來自她父母無私深刻的愛。這多諷刺啊！這就好像一瞬間她經歷的苦難都成了笑話。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選擇的機會，她無法選擇要不要接受他們的犧牲，也無法選擇死去。幼年時的火刑架無法燒死她，痛苦無法摧毀她，她像一個怪物，身體在毀滅中痊愈，靈魂卻愈發千瘡百孔。

女孩坐在天臺邊緣大口喝著不知從哪弄來的酒，喝出了喝水的氣勢。

伊里斯只是走了會神，便來不及阻止她，“你到法定飲酒年齡了嗎？”

西莉亞頓了頓，“好問題，或許該問我的父母，畢竟只有他們知道我什么時候出生的。”

伊里斯沉默著坐在了她的身邊，拿走了她手中的酒，“……你還好嗎？”

“什么？沒有比今天更好的了，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天？”西莉亞的眼神帶著些許恍惚，“我不知道，我不確定。”

很好，她完全確信她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