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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車窗外,想明白過來,知月這次來巴黎,大約只是純粹來看個展。
怎么會毫無顧忌地踏上這片土地?是完全把他忘了,還是賭他不敢再違背承諾?
她會不會,太高估他了。
而blythe眼見先生已經知曉一切,索性全盤托出,“phoebe小姐這次是和同事一起來的,聽她的同事說,她們這次來總部學習,那應該最近都待在倫敦。”
他知道先生最近心情不太好,聽一聽phoebe小姐的近況,會不會也算一種慰藉。
羅德里克沒說話。許久,他略一揮手,司機得到指令,啟動車輛離開了奧賽博物館。
霍爾迪的夜晚是寧靜的。
城堡后面的草坪一片漆黑,風呼嘯吹過,除了植被晃動的剪影,什么都沒有。
羅德里克很久沒過來這邊了。
園丁的孩子們看見他,學著正兒八經的模樣和他問好,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問phoebe姐姐在哪里,怎么這么久都沒回來看他們。
他們被察言觀色的管家轉移話題帶走,羅德里克什么也不想說,沉默地上了二樓。
從前他不信睹物思情這種話,認為只有軟弱且虛偽的人才會如此傷春悲秋。
而如今,即使他承認自己唾棄不堪的一面,她也不會再回來了。
他在姜知月住過的房間里坐了很久。
天已經完全黑透,花園里的路燈也熄滅了,微弱的月光透過窗灑進來,羅德里克看著梳妝臺上她用過的鏡子還有護膚品,輕輕拿過來撫摸,又怕不小心抹掉她指腹留下的痕跡。
好像再見一見她。
但是她說過的話橫在心間,成為一道想跨又后怕的鴻溝。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光亮,羅德里克看見今晚飛往倫敦的唯一一趟航班。
他不知道她的行程,但想賭一把。
撥通號碼通知blythe,然而在等候司機的時候,羅德里克幾次抬腕看手表,不過才過去五分鐘,他已失了耐性,開門坐上駕駛位,在助理的呼喊聲中徑直離去。
一路駛到夏爾機場,四十分鐘過去,夜晚的機場依舊人來人往,羅德里克快步往值機口去,現在距離登機只有半個小時,他不確定——
直到在隊伍中看到那抹鵝黃色的身影。
她果然坐的這班。
前面的人拿過登機牌離開,姜知月將行李箱放上托運帶,她將護照遞給工作人員,低頭挽發,和對方在說些什么。
她很快就要走了,下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么時候。
羅德里克之所以趕來,就是知道以她的性子,是不會主動再找他的。外祖母說的那些道理他都懂,可是眼睜睜等著下一次遙遙無期的相見,簡直是把心放在沸水里熬。
一個月杳無音信已經是他的極限。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抓不著,究竟還要這樣被動地等多久?
他有千百種方法把人帶回去,只要她還在自己身邊,一切都還有可能。
羅德里克快要控制不住內心的陰暗,想把她帶回去,關起來,她一開始哭鬧是正常的,但他會溫柔,不會再隨便兇她,她讓他做什么都可以,除了離開。
其實只要接受和他在一起,一切也沒那么糟糕,對不對?
他看見姜知月拿回護照和登機牌,轉身往安檢口的方向走。
兩人的距離在拉開,羅德里克邁步往前追。
他在人群中快速往那邊的方向走,看著她走遠的感覺實在不好受,好像她就要走出他的生命里。
姜知月在馮鶴面前停下來。
“lily姐呢?”
“她去買東西了,諾,回來了,”馮鶴看見從遠處走來的lily,用力招招手,“快點快點,要來不及啦!”
三個女生匯合后,一同往前走。
安檢口旁邊立著提示牌,送客請止步。
跨過那條線,就來不及了。
還有一小段路,羅德里克卻硬生生停住腳步。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此刻心中最強烈的明明是跑上去,拉住她的手,讓她跟自己回霍爾迪。
但冥冥中有種預感,這樣的舉動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愛不是占有。
愛不是占有。
他頸上的凸起上下滾動,幾分艱難。
羅德里克的人生中,從未有如此天人交戰的時刻。
要他放手自己想要的,向來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