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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月剛才發怔去了,自己說的去哪都好,眼下另外兩個伙伴完美踩中最壞選項,她再反悔就顯得沒逃道理,太掃興。
僅僅才待幾天的倫敦就有隱隱的打破秩序感,姜知月現在還不太敢回到巴黎。
在兩個朋友的極力安利下,她想,那就徹底脫敏好了,總不能因為一個人給自己設置一輩子心理禁區。
她只有一個要求,酒店她負責來選。
馮鶴和lily欣然應允。
姜知月不想住德蒙旗下的酒店,主要是不想被泄露信息。其實這段時間她過得很安靜,沒遇到任何打擾,但暗處究竟有沒有另一雙眼睛,她自己并不能確定。
足足一個月過去,羅德里克如當日所承諾那般,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她當然希望這個承諾可以是永遠,但保不齊他哪天反悔,一切又回到原點。
但沒關系,她現在已經不懼怕任何可能,與其擔憂隱瞞,不如魚死網破。
她們周五晚抵達了巴黎,展會在周六周日兩天開放。
坐地鐵的時候,同事們要去機器上買票,姜知月說直接在手機上可以買,她簡單看了下地鐵路線圖,就帶著人進去。
她連奧塞博物館旁邊的冰淇淋店都知道在哪兒,馮鶴終于忍不住問,“知月,你不是在伯明翰讀書的嗎?怎么對巴黎這么熟?”
姜知月本來不想被人看出來,但肢體語言做不了假。
遮遮掩掩找借口反而費心思,還容易穿幫,她笑了笑,索性直說,“之間交過一個男朋友是法國人,所以來這邊轉過。”
“噢,這樣。”馮鶴一臉了然與小心,好像突然明白過來,看到什么地標景觀都悄悄看一眼知月,好像怕她觸景生情似的。
但八卦的心終究沒有忍住,隔了好一會兒她又試探著問,“你和你的前男友怎么分手的啊?這事兒已經過很久了吧,能說嗎?不想說我就閉麥。”
“異地嘛,”這事說起來有點復雜,姜知月簡略提取一些聽起來還算合理的要點,“我打算回國,然后他這個人,怎么說,占有欲有點強,我覺得干涉比較多,反正到最后就算了。”
“明白明白,”馮鶴點頭,“我跟我前男友也異地,到后面幾乎磨得都沒感情了,不像lily姐家那個弟弟,人在京市呢,隔老遠還堅持每周末飛過來找女朋友。”
lily見話題扯到自己身上,無奈扯了下唇,“別說了,他就是太黏人,還到處吃飛醋,像個男鬼一樣纏著,我有時也會覺得受不了。”
“嗯?但我看你倆相處得挺好啊,還以為你就喜歡那樣的。”
“感情要經營嘛,”lily把手機收進手提包里,“他各方面追得緊,無非是沒安全感,雖然偶爾我覺得有點困擾,但轉念想想,姐姐我這么漂亮又有才華,他隔老遠不能天天守著,有危機感也正常,所以我也會耐心哄哄,跟他保證只喜歡你然后其他什么什么肉麻的情話,他聽滿意了,自然就乖了。”
馮鶴豎起大拇指,“姐,你果然還是我的姐。”
lily被她浮夸的表情逗笑,“這有什么,多談幾段你也知道。”
“感情就是互相給予嘛,在改變對方的同時,也可以想一想自己能修繕些什么,畢竟誰也不是天生知道對方想要的理想狀態是什么樣。”
博物館門口,排隊檢票的時候,姜知月挑出電子票的二維碼,突然想起來以前自己的第一段感情。那時候讀書期間,兩人都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各自學業上,心與心之間其實是游離的,彼此的性格還沒來得及磨合,這段關系就走到了終點。
所以,可能她一直沒怎么學會相處的技巧,碰到羅德里克這樣一個硬骨頭只想著倔了,如果有些時候,哪怕假意妥協一下,可能自己也不會吃那么多苦。
這次展會規模很大,可以看到很多畫家的作品,藝術是相通的,繪畫可以給人設計上的靈感,她們一行人一幀一幀細賞,看得很慢,晚上到塞納河畔吃了飯散散步,第二天同樣來了博物館。
姜知月是在看一面浮雕的時候,聽見有人喊自己的。
“phoebe小姐!”
很久沒人喊她的英文名了,兩個同事如今基本也是稱呼她知月,她正疑惑是誰,轉頭看見blythe的那刻,身子條件反射性地僵住了。
她機警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會在這兒?”
blythe的腳步頓住,隨后自證清白般擺手辯解,“我就是碰巧在這里,事先完全不知道您也在巴黎。”
也是。按那個人的性子,專業跟蹤的事會交給專業人干,blythe主要是替他辦各種難搞的私事。
“你在這兒,那他呢?”
blythe繼續擺手,“先生在和其他人談事,我過來拿點東西,剛才看到您背影覺得有點眼熟,這才過來看一看。”
姜知月仍然沒放松警惕,她往周圍看了看,同行的兩人正分散在這個展廳的兩頭,暫時沒注意到這邊。
“......phoebe小姐,您要是不樂意,我不會把今天遇見您的事告訴先生。”
“我可以相信你嗎?”姜知月本來也不想跟他這個聽命行事的算賬,“你說說,之前幫羅德里克坑我多少次了。”
blythe有點難堪,“先生的命令我哪有違抗的膽子.......原本以為沒機會了,趁今天這個時間,我給您道個歉,我不是故意想給您惹麻煩,還請您原諒。”
他甚至還鄭重地給她鞠了一躬。
姜知月略微受驚,看看周圍的人,趕緊扶他站直,“好了好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我知道你也是無奈,羅德里克要有你一半素質也好啊。”
blythe站直后,扯了扯西裝的下擺,憋了半天,弱弱吐出一句為自家老板辯解的話,“先生他,可能方式欠妥,但他對您的心意一直經得起考驗。”
“您上次生病,他嘴上不說,心里愧疚得要命,半個月前去中國出差他只派我過去走個流程,自己沒敢去,就怕控制不住去見了您被您發現,怕再也挽不回。”
姜知月看著blythe,帶著點兒無奈的笑,心想果然誰給發工資心還是向著誰的。
戰戰兢兢的小助理看不明白這個笑,有點忐忑,“phoebe小姐,先生許多事情沒跟您講,您九月從倫敦回國之后沒多久,他就知道您在哪里了,可是那一個月時間他被他祖父栽贓,立案調查期間不允許出境,而您卻和要置他于死地的前任懂事長達成互惠條約,先生母親那邊的家人也幫你不幫他,......他其實,還挺傷心的。”
“派人拍照片肯定不對,可先生每天和各派股東勢力周旋,奧古斯特逼得緊,先生他其實也沒十成的把握獲勝,每天想您快想瘋了,我記得有一天晚上,他在家沒開燈,借著月光翻著您的照片,突然冒出一句,如果是他去了姆宮,那以后大概只能拿著這些東西睹物思人了。”
姜知月聽blythe描述,想象到羅德里克袒露脆弱的那個畫面。
這不可能是他,或許只是助理騙她心軟編的故事而已。
她這樣警示自己,但還是難免心口抽痛了一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