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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月被他這句話弄得沒頭沒腦。
反悔什么?她現在腦袋里亂糟糟的,根本捋不清思路去細想。
她連自己離開的借口都不記得了,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電梯里。
周圍有人按亮了好幾個樓層,她現在有點漫無目的,看到一個熟悉的樓層,就出去了。
她果然來過這里,沒走多遠,她就看見了費德勒酒吧。
姜知月進去,還是之前的位子,她點了一杯桑格利亞。
杯壁很涼,冒出一串串水珠,姜知月慢慢飲了幾口,逐漸冷靜下來。
羅德里克是律師還是來自什么神秘家族,對她來說,有什么區別呢。
反正再過兩日,她就......
剛這么想,羅德里克剛才那句反悔忽然出現,致使她的思緒偏軌。
此刻,她好像領會到了他話里的一些意思。
姜知月手心的濕潤不知是杯壁的水還是汗。
不能再想了。
她喝了一大口酒,強令自己轉移注意力。
吧臺內的調酒師正在擦拭玻璃杯,察覺到姜知月的目光,她轉過頭,笑了笑,“請問有什么需要?”
“噢...暫時沒有。”姜知月回以一笑。
這是一位女調酒師,齊耳短發,看起來很酷,說起話來很和善。
姜知月想起來之前那位調酒師,同她閑聊,“你們是輪班制嗎?我之前來這兒碰到的是你同事。”
“對,輪班,不過我是臨時從另外一個bar調過來的,”女調酒師吹了吹劉海,“費德勒前兩天剛開了一位調酒師,我來補上。”
“臨時開除?”姜知月覺得這事兒聽起來很玄乎。
“對啊,我也很納悶,這種事很少見,”調酒師說,“上頭一句話下來,就直接讓人在西西里島下船了。”
“他是意大利人嗎?”
“你怎么知道?”女調酒師驚訝,“噢,你之前來這兒就是碰到的他吧?”
本來工作上的事,是不太方便跟客人講的,但短發女生不怎么在乎這些規矩,看看周圍,小聲跟她八卦,“跟你講噢,他本來平時工作還挺老實的,但應該是得罪什么人了,他弟弟也在船上打工,跑去跟總監求情,總監說他也保不住,你想啊,這整艘船的員工調度都是總監說了算,連他都搖頭,只說是上頭的意思,至于辭退的理由,說是違背了員工和客人之間的邊界原則。”
“員工守則是有這條規矩,但我還是頭一次這么沒有回旋余地的,至少等這趟行程結束走正常流程吧,結果昨天在西西里島靠岸,直接把人請了下去,我懷疑他得罪什么不得了的人了。”
姜知月聽著聽著,不由想起兩天前在索托餐廳的走廊,她遇到那位意大利調酒師,他向她要私人聯系方式。
重點是,羅德里克看見了。
想到這里,姜知月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不、不可能吧,怎么會這么荒謬。
可讓總監都保不住的,這所謂的“上頭”...,除了他,還有誰?
心里有了猜測,就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
姜知月的思緒又亂了。
高位者一句話的事,對于一位員工而來是多么無助又毀滅性的消息...毫無悲憫之心的決策者,真的是羅德里克嗎?他這么做的理由又什么?
她不敢再繼續深想下去。
酒吧里昏昏暗暗的燈光和女調酒師的碎碎言語把姜知月包圍,她感到頭痛欲裂。
是了,從一開始,羅德里克的隱瞞其實就是漫不經心的,一些不嚴謹的破綻,他都懶得去消除。是她太遲鈍,竟然沒有早點發現不對勁。
即使是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可她對他這個人的了解,卻還是冰山一角。
她這小小的一葉舟毫無防備朝他靠近,只因他展露的那角溫和有禮,卻從未想過會不會因撞擊到海水下未知的危險而沉沒。
看著酒中的冰塊漸漸融化,姜知月覺出一頓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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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邊,羅德里克離開甲板后,回了房間。
管家準備了豐富的點心,并帶上來一瓶96年的拉菲。
他為卡斯德伊先生斟好酒,推著餐車出了房間。
羅德里克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已經是晚上,窗外只有零星幾盞燈,海面是一片黑。
有人敲門,是blythe。
他今晚得令前來,匯報工作上的事。
“先生,后天在馬賽下船之后,我們可能得立馬趕回巴黎,”blythe劃著行程表,“先前和帕克家族對于維納爾港口管理權交接一事,還需您親自出面,一錘定音。”
“之后您可能需要華勒德莊園一趟,您的祖父有事要和您商議。”
羅德里克眸間微冷。他將盛著暗紅色液體的酒杯擱至桌上,輕哂,“有說商議何事?總不會是向我解釋私人游艇上不該出現的那兩個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