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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心思去解讀父親的沉默,她歪倒在沙發上,揉著發酸的小腿,撅著嘴撒嬌:“爸,我要去睡覺了,今天真累死了,等我睡醒了你再教訓我好嗎?”
齊軒吸了口煙點頭,搭在窗沿上的手卻有些發顫:妻子早逝,他又一直忙著打理齊氏,只能放任女兒孤單地在這個大宅里長大。所以他盡可能地寵著她,希望把最好的全送到她手上。
可如果有一天這些被收回,她又該如何自處……
齊軒撐著窗沿闔上眼,他這一生浮沉,唯一祈愿的,無非是能保她一生平順,所有夢幻的希冀都能成真。
齊悠悠正提著裙子小步往樓梯上跑,突然好似被某種情緒感召,頓住步子回頭,第一次發現她那個總是高大俊朗的父親,不知何時竟變得如此蒼老而充滿憂慮……
十天后,齊悠悠終于明白這憂慮從何而來。
那天她正在睡夢中,就被樓下響個不停的門鈴吵醒,她在真絲床單上打了個滾,嘴里嘀咕著抱怨,然后聽見咚咚咚上樓的聲音,傭人拍著門大聲喊:“小姐,張律師來了,手有急事找你。”
齊悠悠騰地坐起,半瞇的星眸猛地瞪圓,然后捂著臉尖叫一聲:“你們別進來,我還沒梳頭!”
門外有了片刻沉默,然后張律師沉穩的聲音響起:“抱歉,齊小姐,但是有件重要的事,今天必須要告訴你了。”
當齊悠悠用了半個小時打扮完畢來到客廳,瞥見坐在那里面色凝重的張律師,突然感到緊張,并著膝蓋坐下說:“張律師你是來找爸爸的嗎?可他今天不在,我……我什么都不懂啊。”
張律師扶了扶眼鏡腿,鏡片后的目光帶了絲憐憫,然后打開公文包拿出一個平板:“齊小姐你先做好心理準備,齊先生有段視頻讓我一定放給你。”
齊悠悠怔怔眨著眼,看著一個幾乎蒼老十歲的父親出現在平板里。他在鏡頭前埋著頭,然后狠狠抹了把臉,啞聲說:“悠悠,對不起,如果還有哪怕1%的希望,我也不會把把單獨留下。可我暫時不能回來,回來的話就要坐牢,你放心,爸爸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你要撐著……撐到爸爸回來……”
然后他再也說不下去,50歲的中年男人,把頭埋進膝蓋,哭得全身顫抖……
齊悠悠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耳膜嗡嗡作響,發出的聲音仿佛飄在云端:“這是什么意思?爸爸不要我了嗎?”
張律師嘆了口氣,努力用最淺顯的語言為她解釋清楚:齊氏的主業是做橡膠,因為獨有一塊原料產地,利潤一直高于同類企業。誰知道網上突然有不明來源的爆料,戳穿那塊地早已因為天災失收,齊氏這兩年的賬目全作假,其實早已陷入虧損,內部只剩下空殼。
這爆料被做空機構關注,出具多份報告質疑齊氏的賬目。齊軒為了穩定股價,多次宣布增持,并希望通過聯姻來挽回事態,誰知因為齊悠悠那天鬧出的丑聞,王家勃然大怒,說什么也不會再讓這樣的兒媳婦進門。齊軒不得不鋌而走險,質押股權去做期貨,誰知又遭遇暴跌。這時網上再度出現爆料,齊氏的賬目問題再也掩蓋不住,股票在連續跌停后被公告停牌,齊軒作為董事長也被調查,幸好他那時人在國外,才能免于牢獄之災。
齊悠悠聽得很吃力,勉強從中弄清兩了件事:1、齊氏已經垮了,她家破產了。2、爸爸逃跑了,只留下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接下來的幾天,齊家的別墅變得非常熱鬧,張律師進進出出辦理齊家的財產交割,媒體成天守在門口企圖采訪齊家近況,被齊氏股票坑了的股民們三天兩頭在門外叫罵……而齊悠悠每天在家……做蛋糕。
她歪著頭,認真地在新烤出的栗子蛋糕上擠出裱花,旁邊的司機老金一臉憂慮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