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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古線(上)
而且,如果空湉湉和她要是道門的人,現在這種情況是怎么個意思,就連秦薄蘇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不太信,道門之人。
除了常年做輪椅有些唬人外,不論是她披的馬甲還是開的店,甚至私下里的那些興趣愛好,跟眼下所謂的道門之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
但這人的身份確實是一層謎。
似是陷入回憶,空湉湉目光放空,:“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數年前,一個某架空的古代王朝,天降異相烏云遮日,雷霆接連不斷未見晴,與此同時王室中人有一女童叫桀,在當日陰時陰歷陰年降生,瘦小孱弱如猴子,母親卻因為生她難產而死。
而天降異像,三日來大雨連綿不絕,莊稼被淹,更是被國師視為不祥之人。
有人提議把嬰孩給溺死,火燒,甚至于想辦法丟入野外喂狼狗,奶媽見其心生不忍,稚子無辜,不詳又豈能人為定義,旁人都說不詳,可她只能看到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孩不忍心,于是便設計一場大火假死,帶著嬰孩去田園野外歸宿一生。
故事本該到此就結束了。
可孤王從此卻再無所處,不論是孩子或是腹中之子都接二連三未曾茍活,于是開始廣發告示征遍天下良藥,未見效者坑蒙拐騙之輩便殺無赦,太醫都膽戰心驚找不到緣由。
而奶娘的丈夫,卻腦中心生一計,大膽冒死前去證實,桀是王朝孤王唯一所出王女,雖然私藏有罪,但若是桀為孤王唯一血脈,那日后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至于那個奶娘,丈夫使計捆綁逼迫桀去認親,若是這樣一旦出了事情他可以無辜不受牽連,桀無奈只好認,但奶娘不愿意,后來因為不愿再讓桀受迫害捶死在房梁上,爭取一線生機。
桀開始跑路,可終歸還是被奶娘丈夫給舉報,王朝的軍隊把人給綁了回來。孤王驗親后滿面紅光,大賞奶娘的丈夫白銀千兩和數房美妾。
桀氣不過,咬掉他一個耳朵,朝堂沸沸揚揚罵她畜生,對待自己的養父就如此,那生父又該如何。
郜半雪的心弦一緊,沒由來的心臟抽疼,聲線發抖:“后來呢。”反觀秦薄蘇,并無任何不適,只是斂眸,握緊了她的手,卻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空湉湉繼續道:
國師數年過去已成為白發胡須狀,她怒罵不成規矩,此女心性非良善,要挫她的傲氣根骨,拿著教條大聲呵斥,用刑具夾斷她的手指,戴上嘴拷,甚至要打斷四肢禁錮琵琶骨鎖扣,再讓太醫醫治,周而復始,又喂殘羹湯食,美名其曰無規矩不成方圓,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磨練心性。
于是桀成了所謂的王室繼承人,有人不忿罵她野種不過是一個侍女所生,生來就是禍害身邊的人都慘死,母親為生她難產,奶娘為護她上吊,唯一有關系的養父也前段時間花柳病死亡,總之什么都能跟她扯上點關系,憑什么成為日后的王。
而孤王有時去看她裝作慈父模樣,偶爾來看向她眼中僅有憐憫:“兒啊,孤和國師也是為你好?!笨蓞s沒有一個人把她真的當成王來培養,深宮里本就人心如毒蝎,她的生父,也只是一個任由人操縱的傀儡,生性懦弱,聽信奸臣捧殺。
大抵是王朝的孤年事已高,不知過了多少年頭,酒肉池林把他整個人喂成了肥頭大耳狀,而桀卻面容素凈衣著得體,一朝一舉動都妥帖到了極點,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變成這樣的,盡管未曾出過被禁錮的小院,至少規矩看上去學的差不多了。
在孤去看她的時候,正垂著頭給一個幼鳥包扎腳上的傷口,眼中隱隱落下淚,孤問國師:“現在,我兒當如何?”
國師撫著胡須,眼中閃過一絲陰暗,有大臣卻繞著她走了兩圈,眼中稀奇贊揚:“不錯不錯,良善之心已有?!备鯐r遇到的那個目露兇光者,幾乎判若兩人。
桀眉眼清澈斂目做行禮姿態,毫無往日芥蒂,只詢問還有何指教。
國師冷哼一聲:“一個優秀的王僅僅只有良善是不夠的。”
桀笑意盈盈的放低姿態:“學生愚鈍,請老師賜教。”
國師怔愣,他起先怎樣教訓打罵桀是都不肯稱他一句老師,不禁面容和緩了下也開始正視起桀,但不忘自己的目的:“邊境有一群山匪,寨內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多次招安未果甚至還自立山頭為王,過客者,老弱婦孺皆看心情,燒殺掠奪做事全憑喜惡,你要是能把他們收服,也算是當王的入門之道?!?
孤聽聞,眉目緊鎖,那個匪寨路線易守難攻,路線繁雜,山路崎嶇近山近水,他不是沒派人收編過全部都是有去無回無一例外,要么就是回來的全是尸體被丟棄在寨外等人去撿。
由此,雖然是他的境地管轄范圍內,卻無人敢去接這宗案件。
他欲要張口,考驗是否過于嚴苛,畢竟這是他唯一的血脈了。
但桀的聲音先行,她的神色堅毅:“桀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