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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富貴躲在沈瑜白身后,沖鄭幽千做鬼臉,鼻尖還沾著不知哪來的泥巴。
馬芬芳則拎著個描金食盒慢悠悠跟進來,掀開盒蓋露出醬牛肉和桂花糖藕,嗓門亮如洪鐘:"老沈!白姐姐說你新釀了梅子酒,咱今兒必須整兩盅!"
"你呀,跟孩子置什么氣。"
蘇滿梨笑著給鄭幽千遞了塊帕子,沈棠蹊早已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抱住鄭幽千的腿仰頭晃腦袋。
"鄭姨姨別生氣~小蹊給你順順氣~"
說著便用肉乎乎的小手在她腰間輕輕拍打,惹得鄭幽千繃不住的臉瞬間軟下來,彎腰捏了捏她的腮幫子。
"也就你能治我這暴脾氣?!?
"哎哎哎,說到治——"鄭幽千忽然眼睛一亮,指尖點了點棠蹊的鼻尖:"梨兒,你看我家富貴和你家小蹊,一個屬虎一個屬兔,這不是天生的......”
"打??!"
沈瑜白立刻舉手抗議,蘇滿梨掩唇輕笑,馬芬芳卻拍著大腿笑出眼淚:"可別介!我家這混世魔王,能平安長大就謝天謝地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馬富貴正偷偷往嘴里塞糖醋排骨,腮幫鼓得像小倉鼠,對上沈棠蹊嫌棄的目光時,還咧嘴露出顆缺了半顆的乳牙。
"才不要呢。"棠蹊歪著腦袋打量馬富貴,發間的梨花瓣晃了晃:"富貴姐姐爬樹比猴子還快,小蹊怕摔著。"
這話逗得滿屋子人哄笑,鄭幽千笑倒在蘇滿梨肩頭,馬富貴卻撓著后腦勺嘿嘿笑,趁人不注意又往棠蹊碗里夾了塊肉。
正鬧著,院外傳來環佩叮咚聲。
沈棠蹊耳朵尖,立刻蹦下椅子朝外跑:"沈奶奶!白奶奶!"
只見沈清鈺扶著白月吟緩緩走來,白月吟手里又捧著個錦盒,盒蓋掀開條縫,露出半只鑲著紅寶石眼睛的金鑲玉老虎。
"瞧瞧這小乖乖。"
白月吟彎腰抱起棠蹊,往她兜里塞了顆蜜漬櫻桃。
"聽說你喜歡聽故事,奶奶讓人新刻了套《山海經》繪本,明兒給你送來。"
沈瑜白無奈搖頭:"母親,您這是要把她寵成小金枝玉葉啊。"
"說什么呢,我們本來就是。"
沈清鈺瞪了沈瑜白一眼,轉身往蘇滿梨碗里添了勺蓮子羹。
"趕緊趁熱喝,你月子里最愛吃的。"
蘇滿梨眼眶微暖,桌下的手悄悄握住沈瑜白的指尖——當年那個在產房內哭到腿軟的人,如今正替她挑著魚肉里的細刺,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夕陽把窗紙染成蜜色時,八仙桌上已擺得滿滿當當。
馬富貴偷吃醬牛肉被鄭幽千敲了三次手背,馬芬芳端著酒壺非要和沈瑜白劃拳,白月吟給棠蹊編了個綴滿梨花的花環,沈清鈺則往蘇滿梨的湯碗里偷偷加了塊桂花糖。
窗外的梨樹被晚風拂動,幾片雪白的花瓣飄進堂屋。
落在馬富貴手邊的酒盞里,又被她仰頭喝進肚里,惹得棠蹊拍著手笑:"姐姐吃了梨花酒!"
馬富貴砸吧砸吧嘴,嘿嘿的傻笑:“還挺好喝~嗝~”
酒盞相碰的脆響里,沈瑜白望向滿桌人。
蘇滿梨鬢邊的梨花與當年產房里的那朵重疊。
沈清鈺眼角的皺紋里盛著經年的溫柔。
白月吟的錦盒還在往棠蹊兜里漏著蜜餞,馬富貴正和鄭幽千搶最后一塊排骨,湯汁濺在桌布上像朵炸開的小桃花。
院外的梨樹枝椏輕晃,將最后一縷夕陽揉成碎金,撒在眾人相視而笑的眉眼間。
這人間煙火里,有吵嚷,有溫情,有跨越歲月的相守,亦有盛滿糖霜的未來——大抵最圓滿的故事,莫過如此。
愿,粗茶淡飯,細品時光,人間處處,煙火伴清歡,靜謐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