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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加猛烈地甩起手來,毛球“哇啊啊啊”地叫起來,透明觸手伸縮晃蕩,好像一個在空中蹦迪的悠悠球。
“救命啊啊啊!我們已經結契了呀,你怎么可以這么對自己的契神嚶嚶嚶……”毛球在空中大哭大叫。
謝云逐將它提到了火盆上,陰森地笑了笑:“結契?就你?”
他清楚得很,那些神明都高高在上,隱藏在副本最艱險的地方。需要經歷九死一生的考驗,才能獲得神明的認可,成為一名神契者。
現在的怪物連故事都不會編,仗著長得可愛就能為所欲為嗎?
“嗚……”毛球嚇得哽咽了一聲,仰起小臉看向他,“就是剛才呀,你不是親我了嘛,你看,我臉上還有你留下的吻痕呢……”
“屁,那是泡面的湯汁!”謝云逐的手繼續向下,火頓時烤焦了毛球的屁股,把他烤成了半個煤球。
“嗷嗷嗷啊啊啊我也在你身上留了印記的!”毛球急忙分出兩根觸手去拍屁股上的火,“不信你照照鏡子!”
謝云逐本來不想理會毛球的話,然而他身上一個不可言說的地方,的確散發出奇怪的感覺。況且……剛才他明明用火烤了這個怪物,神光卻沒有對它造成威脅。
他黑著臉找到了臥室的穿衣鏡,背對鏡子掀開自己的衣擺,就見到尾椎骨的地方真的多了一個繁復的黑色印記,大概有拳頭大,那繚繞的花紋既像是舒展的羽翼,隱隱又有一個愛心的輪廓,而那收束的末端,一直延伸向自己的臀縫……
這的確是一個只有神明才能打下的、屬于眷者的烙印。
啊?
謝云逐人都傻掉了,這輩子沒有被這么強買強賣過,天地良心,他只是好不容易吃了碗香噴噴的泡面,想找塊干凈的毛巾擦嘴而已!
他的手背青筋畢露,無意識捏得太緊,毛球險些快要被他捏爆了,又在嚶嚶叫喚。謝云逐把他舉到面前,咬牙切齒地問道:“為什么會這么容易?!你們神結契不講基本法的嗎?!”
“因為我是愛神啊,”毛球淚眼汪汪地對著手指,“所以只要親親就可以了。”
“愛神?”怎么會有聽起來那么廢物的神?謝云逐冷笑道,“就你這屁股烤焦的玩意兒?”
“我我我現在的確還很弱小,”毛球委屈道,“但是只要你好好喂養我,我會快快長大的!”
“長大,然后呢?”變成一個噸級廢物毛球嗎?變成一個毛茸沙發繼續碰瓷嗎?“你這種廢物點心能派上什么用場?”
“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無論強大或是弱小,”毛球鄭重地許諾道,“我會追隨你、庇佑你、贊頌你的名。”
那雙被淚水洗凈、熠熠發光的眼瞳,明晃晃地映照著他的倒影。
“最重要的是,我會永遠愛你。”
謝云逐望進了那雙眼眸里,竟然忘記了震驚和暴怒,只感到一片浩瀚無垠的愛意,仿佛直視整個宇宙的愛憐與悲憫。
“哦,對啦,為了慶祝我們的第一次相遇,”金色的眼瞳很快又瞇起來,變成了一個傻乎乎的笑,“這是我的見面禮哦,是最最最漂亮的保存了很久的……”
說著,毛球的觸手伸進自己嘴里一陣翻找,終于翻出了他精心保存的見面禮,獻寶似的遞到謝云逐面前。
那是一朵嬌艷欲滴、還沾著露水的玫瑰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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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毛球的作用
這是一朵真正的花,花莖還留著濕潤的汁液,紅絲絨一般嬌嫩的花瓣,層層密密地裹著花心,上面還垂著一滴搖搖欲墜的露水。
謝云逐接過玫瑰甩了甩,把那滴露水甩掉,“你的口水?”
“不是啊!”毛球急得蓬了起來,“這是剛摘的哦,是早晨的新鮮露水哦!”
“剛摘的?”謝云逐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在哪里摘的?”
這個問題一出,毛球的目光卻茫然起來:“這是……這是……”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忘記了,過去的許多事,我好像都忘記了……”
謝云逐嗤笑一聲:“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好騙。”
“真的,沒有騙你……”毛球努力用小觸手搓了搓自己的臉頰,把毛都撮亂了,神情有些茫然的難過,“我只記得自己走了好長的路,走了好久好久,才遇到你……”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自己倒八輩子霉正好把你拿起來擦嘴,你能碰瓷誰去結契啊?謝云逐瞇起眼睛打量他,“別告訴我你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毛球眨巴著大眼睛:“對哦,我好像真的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謝云逐眼前一黑地幻視了一個場景:他是河邊苦命的洗衣女,一個竹籃順水而下漂到了他手里,里面裝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孩子……
進游戲三年,不止一個神主動向他拋出橄欖枝,然而他拒絕了所有的結契。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怕麻煩。沒想到現在這個麻煩還能以碰瓷的形式出現,他竟然也在陰溝里翻船了!
謝云逐緩緩在手里轉著那枝玫瑰,已經逐漸冷靜,意識到自己恐怕難逃此劫了——除了死亡,他從未聽說過任何解除契約的方式。
而這個死亡,可以是他自己的死亡,也可以是神的死亡。
但是毛球不能說沒有價值,至少他一張嘴就給自己帶來了任務物品。愛神,這個名號聽起來真古怪,或許他有著什么特殊能力,比如魅惑敵人?比如射愛神之箭,就像丘比特那樣?
接下來要想辦法試一試他,如果真的沒價值,再處理掉也不遲。
謝云逐一邊思索一邊往祭臺走,遠遠望見那篝火,忽然又警醒了一下:大巫只尊太陽神為正統,毛球這個愛神在這個世界算不算邪神?那與他結契的自己算不算變成了異教徒?這枝玫瑰算不算邪神的賜予?
他連忙找了個鏡子照了照,發現額頭的神光還在,才松了口氣——這蠢東西連影響自己的信仰屬性都做不到。
至于這朵詭異的、簡直不像是個這個世界出產的玫瑰,到底要不要交給大巫呢……謝云逐一邊思索一邊自顧自地往前走,也沒理那個晦氣玩意兒。而毛球自己消沉了一會兒,很快就振作起來,握緊了透明小觸須道:“沒關系沒關系,一定是因為遇上了親愛的,所以我的人生就要正式開始了!忘了就忘了,以后和他創造更好的未來!”
毛球又樂呵起來,蹦跳著跑上前,扒拉著謝云逐的腿說,“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名字呀?這樣我就完全屬于你啦!”